隔天早晨寄薇剛吃完早飯不久,馬婆子就來求見了。寄薇正在縫一個小荷包,聞言停下手裡的針線,有些奇怪地看向杜媽媽:「她有什麼事?」
杜媽媽撇撇嘴,不屑的說道:「這老貨是來請辭的,大概是突然哪根筋通了,知道自己不討人喜歡,想自動請辭賺點養老錢吧!」杜媽媽一直看不慣馬婆子那副貪小便宜的德行,只是看在馬婆子沒犯啥大錯的份上,這才沒讓寄薇攆走她。
寄薇笑道:「既是這樣,給她幾個錢打發了是正經。不過,她也是府裡的老人了,讓她進來給我磕個頭,也是她的體面。」
馬婆子進來,戰戰兢兢地給寄薇磕了頭,說道:「老奴年歲已高,再當差怕會誤了事,還請四奶奶恩准,讓老奴辭了差事,回家養老。」
馬婆子這話說得規規矩矩的,可寄薇還是一眼就看出她有點不對勁。馬婆子似乎總忍不住要去看疏月那丫頭,雖然看著很恭謹,可那形容舉止十分的不自然。
寄薇再看看疏月,似乎她也一直低著頭,一副很不自在的樣子。
不對勁。馬婆子一向愛財,不可能放著門房那可以賺錢的差事,自己來主動請辭的。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寄薇忽然想起,昨天淡雲跟她說疏月去了門房聊天,好半天才回來,可回來後也沒來和她彙報下情況。難道她們有什麼事瞞著她?
說起來,這些日子疏月的表現挺不錯,院子裡有什麼風吹草動的,她都能儘早地打聽清楚了之後八卦給寄薇聽。這次她居然敢隱瞞些什麼,難道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寄薇聯想起昨天秦燁的表現,忽然想到,也許這難言之隱,正是和秦燁有關的。
如果這次疏月真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寄薇還是希望能給她個機會,讓她自己坦白。
想到這裡,寄薇看了看跪在下面似乎越來越心驚膽戰的馬婆子一眼,說道:「既是這樣,那我也不留你了,杜媽媽,賞她一個銀錁子。」
馬婆子得了賞錢,千恩萬謝地走了。
寄薇這時候又拿起了繡花針,狀似不經意地說道:「這馬婆子突然請辭,倒是有點蹊蹺,疏月,你昨天不是取她那和她閒磕牙了嗎?怎麼沒聽你說起馬婆子要走的事情啊?」
疏月剛鬆了一口氣,忽然聽到寄薇這話,又一口氣梗在了胸前,差點沒暈倒。奶奶這話,聽著大有深意啊!想起寄薇從前的訓導,說她們的主子只能有她一個,淡雲噗通跪倒在地,說道:「奶奶恕罪,奴婢,奴婢確實有事沒有回稟。」
寄薇使個眼色給淡雲,讓她去門口守著,淡淡說道:「你這是有什麼事情,故意瞞著我了?」
疏月連連磕頭:「奶奶恕罪,奴婢這也是逼不得已啊!」
寄薇冷哼一聲,說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說吧!」
疏月看寄薇的樣子,似乎也不算太生氣,連忙一五一十地將昨天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寄薇一聽,心想難怪昨天秦燁看起來怪怪的,原來是知道了這事的真相啊!看這樣子他這是準備將事情瞞著她了,大概是不想她知道真相和大房鬧起來。知道秦燁是這個態度,寄薇暫時也不想去理會大房了,只是疏月竟然敢幫著秦燁欺瞞自己,這可不能疏忽大意。
寄薇放下手裡的針線,坐直身子問道:「疏月,你老實回答我,是不是剛才我不問你,你就不準備把這事說出來了?」
「不,不。」疏月使勁搖頭:「奴婢心裡一直想把這事說出來,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寄薇見疏月回答的利索,又只是經她一嚇就把事情說出來了,心知她對自己說過的話大概也上了心,可能迫於秦燁一直以來的威壓,不敢直接告訴自己。她想這時候正是收服疏月的好機會,於是說道:「你把這事稟報了我,就不怕四爺知道了怪罪於你?」
疏月抿著嘴毅然說道:「這件事先前奴婢遲疑了,是奴婢的錯,還請奶奶饒恕奴婢這一次。不過,自古忠臣不事二主,奴婢是奶奶的人,自然應該一心向著奶奶,四爺就算怪罪下來,奴婢也認了。」
寄薇看疏月仰著帶淚的小臉說什麼「忠臣不事二主」,忽然有點想笑,咳嗽一聲掩飾了下來,說道:「你仔細想想,這件事,如果你真的一心只想幫四爺隱瞞,沒讓我提防四房,到時候大奶奶那邊又使什麼詭計暗害我,真出了事情,你們這些丫頭們能逃得過?」
疏月白了臉,低下頭一聲不吭。
寄薇又道:「你知道我一向器重你,也是因為你見事明白。這件事你稟報了我,我也只會當成不知道,和你一道瞞著四爺,不會將這事鬧將出去的。你們這些丫頭知道替我著想,難道我這做主子的,還不會體恤丫頭?」
疏月聽到這裡,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她再次恭敬地磕下頭去,哽咽著說道:「奴婢明白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欺瞞奶奶,一定事事向奶奶稟報。」
寄薇走過去,親手將她扶了起來,說道:「你和淡雲,都是我身邊得用的丫頭,我真心器重你們,也願意給你們一個好的前程。只是我如今處境依然艱難,還得靠你們替我謀劃,事事替我分憂才行啊!」
疏月一臉感動地抬頭道:「奶奶放心,奴婢一定竭盡所能,為奶奶辦事。」
寄薇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有這份心,也就夠了。傻孩子,快去洗把臉吧,這臉都哭花了。」
疏月窘迫地笑了笑,拿出帕子拭了淚,朝寄薇行了禮,也就退下去了。
杜媽媽在一旁看著,心裡暗自佩服自家姑娘的手段。想必經過這一次,疏月辦事起來會更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