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看到寄薇回過身來了,卻又低下了頭,半天沒說話。
寄薇知道,傲雪這是在心裡措辭,怎樣說才會讓自己的罪責減輕些。
寄薇可不給她這樣的機會,冷然說道:「傲雪,你還想把自己摘乾淨?別妄想了,從你說出你知道我摔倒的真相起,你就脫不開干係了。最輕你也是個知情不報,背叛主。左右都是背叛了,我也說了不難為你,你還想什麼?
傲雪又是一顫,不過她心知這會左右是個死,也就橫了心說道:「我說,我都說……」
傲雪是在半年多前開始和阮姨娘接觸的,那時候四奶奶和四爺的關係降到了冰點。四奶奶痛失孩,又不得不接納阮姨娘為貴妾,心力交瘁得壓根不想改善夫妻關係了,當然想不起她曾經有那個意思,要將傲雪抬成通房丫頭了。
傲雪心裡就著急了,畢竟四爺這會和夫人離心,正是她這通房丫頭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啊,偏偏四爺這時候連正房都很少進了,她想使力也沒處使。
阮姨娘這個時候剛被迎娶為側室,她又懂得收買人心,很快傲雪就跟阮姨娘搭上了話。
阮姨娘一眼就看出了傲雪的心思,就慢慢拿話撩撥她,說自己不像四奶奶那樣善妒,容不得人,如果有人肯成為她的心腹,她以後是一定不會虧待她的。
傲雪就心動了,特別是阮姨娘懷了孕之後,她的心思就更活了。
阮姨娘暗地裡問傲雪,有沒有可能拿到四奶奶貼身的物件。傲雪就一直尋機會下手。
可是,傲雪雖然是大丫頭了,掌握著貼身物件的鑰匙她卻拿不到。淡雲謹慎,手裡的鑰匙從不給別人。不過,有一天淡雲整理四奶奶的衣物,那件月白色肚兜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淡雲讓傲雪拿去洗了,傲雪卻趁機畫了那件衣服的花樣,送給了阮姨娘。
阮姨娘謀劃了一陣,終於在那一天動手了。
四奶奶出門,只帶了傲雪和淡雲。傲雪首先裝肚不舒服,撇下了四奶奶。剩下的淡雲,也被三奶奶的貼身丫頭叫走了。
至於為什麼這麼巧,也是阮姨娘計劃好了的。
阮姨娘的丫頭瑞雪那陣和三奶奶葉氏身邊的丫頭金桔處好了關係,這天看到三奶奶養的牡丹蔫了,就說起四奶奶身邊的淡雲是侍弄花草的高手,還故意讓愛花的三奶奶聽到了。三奶奶愛那花跟寶貝似的,急慌慌就使了金桔去請,這才讓四奶奶身邊沒有一個伺候的了。
瑞雪假意回去了一會,就又慢地順著路走了回來,然後偷偷地跟在了寄薇的後面。她眼看著寄薇中了陷阱,掉了下去,連忙上前把那惹禍的肚兜藏了起來,然後開始大聲呼喊,讓人來救四奶奶。
她沒料到的是,四奶奶竟然沒有死,反而一息尚存,活了下來。這也就讓她的打算落了空。
整件事情就是這樣。那件惹禍的肚兜,傲雪也早就偷空燒掉了。
寄薇聽了傲雪的話,沉默了半晌。這件事,果然和她自己推斷的差不了多少。其實這也算不得多麼高門的計策,可是原來的四奶奶心神恍惚,這才中計了。
這件事裡果然沒有淡雲的參與,如果淡雲也參與了,傲雪怕是早就把她攀咬出來了,淡雲現在也不會這樣的輕鬆。
寄薇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
知道是阮姨娘乾的,寄薇心裡倒是輕鬆了,以後不用看誰都疑神疑鬼了。不過,四奶奶摔傷這件事至此雖然水落石出了,卻沒法就這樣大大咧咧地讓傲雪把真相講出來。
畢竟,這件事已經沒有物證了,而傲雪又是寄薇的丫頭,說出來反而像是寄薇要陷害阮姨娘似的。
另外,寄薇當時沒有說是被人害的,這會又嚷嚷出來另有隱情,誰信?
秦燁那寄薇倒是給他埋下了一點懷疑的種,可這種事情,還是讓他親自來發現比較好。寄薇早就不指望誰能在這件事上還她一個公道了,可秦燁必須得知道,他這個姨娘,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阮姨娘害的是從前的四奶奶,可也不會放過現在的寄薇。畢竟,在阮姨娘眼裡,四奶奶可從來都沒有變過。何況,這人一旦有了邪心,那就收不住手了。阮姨娘現在沒動作,一來是寄薇防範得緊,二來她身體沒養好,三來,這段時間四爺經常回正房,她可能也不敢輕捋虎鬚。
阮姨娘就像個不定時炸彈,放在身邊總是禍害,可寄薇暫時還真拿她沒辦法。她現在整日窩在院裡,不出來興風作浪,而且,從前的四奶奶對阮姨娘瞭解也不深,寄薇想找她的把柄什麼的,也找不著。
至於下毒暗害什麼的,寄薇沒想過,她怕髒了自己的手。
寄薇心想,是不是留著傲雪,讓她當個雙面間諜啥的,從而來監測阮姨娘的動向呢?
這念頭只是一閃,就被寄薇否決了。傲雪這樣的豬腦袋,幾句話就被人籠絡住,給人家賣命了,哪有能力來做雙面間諜啊,到時候肯定被阮姨娘耍得團團轉。
那到底要怎麼處置她才好呢?放她出去?那絕對是太便宜她了。傲雪這樣背主的奴婢,放在其他人家,那絕對是要折磨致死的。雖然寄薇答應了不難為她,可也沒有這麼大度到還她賣身契的地步。
何況,傲雪是這個事件的汙點證人啊,寄薇還希望,哪一天秦燁能通過她,得知事情的真相呢!
寄薇打定了主意,看著床上瑟瑟發抖等待發落的傲雪,冷笑著說道:「你是不是覺得,阮姨娘這個計策,實在是高明得很,如果你不說,我就不可能猜中事情的真相,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