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一點的時候,秦芷容來了,寄薇趕緊讓杜媽媽領了她到小書房來。
秦芷容落落大方地給寄薇道喜,說道她本來早就想來的,但給蓓蓓準備的禮物沒做好,就拖到現在,誰知道一來就碰上喜事,倒是她的運氣了。
秦芷容送的禮是她自己繡的五毒香囊、喜鵲登梅繡帕和給蓓蓓的一個布老虎。寄薇看了她的繡工,狠狠誇讚了一番,然後讓她指點自己繡東西。
寄薇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做繡活,但因為秦芷容的指點,繡出來的東西居然也能看,就是繡得慢了些。
秦芷容是個安靜的性,說出來的話又溫柔有禮,很是妥帖,寄薇很喜歡她,就將自己的一支蝴蝶流蘇簪送給了她。秦芷容得了禮物,也是不驕不躁的,倒讓寄薇好奇,這姑娘的性在這大宅院裡是怎麼養出來的。
繡繡花說說話,這時間就很快過去了,又到了快吃晚飯的辰光了。寄薇攜著秦芷容的手,兩個人親親熱熱地一道去太太那請安。
太太今日很高興,前廳里老少爺們坐在一起吃飯,她也讓孫孫女們、媳婦們和身邊唯一沒出嫁的庶女一起在她的院裡吃飯。
散了席,太太還單獨叫了寄薇去叮囑一番,大意不外乎用心服侍四爺,早日為四爺開枝散葉之類的。寄薇笑盈盈聽了,每句話都應是,心裡卻只當那是耳旁風。
回了落霞院之後,寄薇聽得小廝回稟說老少爺們都還在前廳裡喝酒,連忙吩咐芍藥去前廳候著,叮囑說如果四爺喝醉了,小心伺候著讓他睡在書房就行了。
杜媽媽一聽,勸道:「姑娘,我瞧著四爺如今對姑娘益發上了心,如果他喝醉了,姑娘該讓淡雲守著,領四爺回正房照顧才是。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啊,怎麼姑娘倒讓芍藥去伺候了?」
寄薇說道:「奶孃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我自有主意。」
寄薇坐到榻上,忽然想起中午的事情,還沒有來得及處理。那會居然秦燁進來了都沒有人通稟一聲,這可不是個好現象,必須要整肅一番才行。不然,她身邊的人都向著秦燁,到時候壞了她的事怎麼辦?
寄薇讓杜媽媽去看門,然後看了淡雲和疏月一眼,冷然問道:「今天中午,四爺回來的時候,你們哪去了?怎麼也不叫醒我?」
淡雲和疏月兩個對視一眼,俱是心中惶恐。
疏月答道:「四爺讓奴婢噤聲出去,奴婢不敢違逆。」
淡雲也低下頭,面紅耳赤地說道:「是奴婢的錯,奴婢想四爺也是不想吵醒奶奶,這才沒有通報。」
寄薇臉色驟然一沉:「這麼說,你們以後為我做事,還要看四爺的臉色了?」這話說得極重,算是挑明瞭說淡雲和疏月兩人,沒有對她這個主一心一意。這也是逼她們表明態度,到底她們的忠心是給了誰。
淡雲和疏月連忙跪下來,懇求道:「奶奶贖罪,奴婢們再也不敢了。」
寄薇冷冷一笑:「我知道你們對我都忠心,可你們心裡還是都向著四爺,是不是?如果你們想像芍藥一樣去服侍四爺,我絕不攔著你們。」
淡雲臉色發白,膝行幾步抓住寄薇的裙,懇求道:「不,不,奴婢是一輩都要呆在姑娘身邊的,奴婢知錯了,姑娘別趕我走!」
疏月臉上現出錯愕的神色,深深磕下頭去:「奶奶明鑑,奴婢絕沒有那等心思。」
寄薇口氣一緩:「我今天說這個話,並不是氣話。今天只要你們開了口,我立馬給你們開臉當四爺的通房丫頭,而且,以後也絕不會因此怪罪你們。可如果你們今天不說出來,以後反悔了,再鬧出什麼事情來,我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淡雲流著淚說道:「奴婢十歲就跟了姑娘,從沒有過二心,如果姑娘真的疑了奴婢,奴婢今天就一頭撞死了,也讓姑娘明白我的心。」
疏月卻抬起頭,傲然說道:「奴婢是這府裡的家生,並不想做妾,只想做個管事娘,兩個人一心一意過日,還請奶奶成全。」
寄薇看她們都是真情流露,倒也放心來,拿出帕給淡雲擦了擦眼淚,柔聲說道:「都起來吧,我也並不是懷疑你們什麼,只是你們是我身邊的大丫頭,如果和我不是一條心,那我怎麼敢放心讓你們做事?要知道,這院裡,四爺雖然也是你們的主,可四爺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們如果只一心向著四爺,難保不被人鑽了空。」
淡雲和疏月兩個人望向寄薇的視線裡又多了一絲敬畏,低聲應道:「奴婢明白了。」
寄薇又叮囑了一句:「以後,我希望你們只聽我一個人的號令,就算是四爺說了什麼,你們也要稟過我才行。如果你們有什麼想法,完全可以當面跟我說。但是,絕不能瞞著我自作主張!」
淡雲和疏月齊齊應道:「是。奴婢謹記。」
寄薇發作了這一通,算是暫時讓她們明白了一些。可寄薇也知道,真要讓她們從心底裡只服從自己,還需要一段時日。她也不難為她們,揮揮手道:「行了,趕緊去吃飯吧,你們應該也餓了,讓小廚房單獨給你們做點好吃的,從我的份例裡出。」
淡雲和疏月恭敬地行了禮,然後退下了。
杜媽媽這時候在外頭,也是百感交集。她知道,雖然寄薇不是和她說這些話,但也是在點醒她。杜媽媽心中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姑娘,心中也多了一層敬意。果然,姑娘如今見事越發地明白了,倒是她這個老婆胡亂操心了。以後,還是一心聽姑娘的吩咐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