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去上朝去了,寄薇就又躺床上眯了一陣子,才又爬起來吃早點。
吃完了早點,寄薇就讓淡雲扶著她在院子裡轉悠了一圈。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早日康復,就必須先做出點樣子來。
說實話,在室內窩了那麼久,現在能夠到外頭來呼吸下新鮮空氣,寄薇也覺得渾身輕鬆了幾分。她藉著摘花的機會,偷偷地活動了下手腳,又站在太陽底下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感覺自己就像那吸取日月精華的妖精似的,渾身又重新注入了能量。
不過,這樣輕鬆的時刻,身邊缺少了蓓蓓的身影,還是讓寄薇有點遺憾。
轉悠到前院的時候,東廂房裡走出來一個小丫頭,有點躲閃地走到寄薇跟前,行禮道:「給奶奶請安。奶奶,奴婢有事情回稟。」
寄薇想了想,才記起來這小丫頭叫紅豆。這紅豆是灑掃上的三等小丫頭,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她有什麼事要回稟?
寄薇點點頭,看了一眼淡雲,淡雲就在旁邊問道:「什麼事,你說吧!」
紅豆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寄薇一眼,才繼續說道:「傲雪姐姐說,她想求見奶奶。她說有些東西想交給奶奶。」
寄薇這才想起來,已經很多天沒見到傲雪了。傲雪被她勒令半個月不能出門,輕易是見不到她的。只是,現在離半個月的時間還剩下好幾天呢?
這傲雪,大概是聽說四爺回來了,心思又活動起來了吧?
寄薇微微蹙眉:「她這是把鞋子都做好了?隨便讓人送過來不就行啦?」
紅豆有些著急地說道:「奶奶,傲雪姐姐說,她一定要親手交給您。」
寄薇想了想,還是擺擺手:「不見。」
這時候,東廂房靠邊的屋裡忽然傳出喊聲:「奴婢知道錯了,請奶奶開恩,給奴婢一個機會吧!奴婢給奶奶磕頭了!」說著,裡面傳來砰砰砰的聲音。
這磕頭磕得這麼響,還不把頭都磕破了?院子裡的小丫頭,都偷偷地看了過來。
看來,這丫頭是瞅準了機會,才在寄薇出門遛彎的時候叫嚷出來,看準了她不可能對她這樣的請求置之不理的。
淡雲看到這情形,急白了臉,氣呼呼地說道:「奶奶,奴婢去見她,看她到底有什麼話說!」
寄薇也沉下了臉,卻還是說道:「我去見見她。」
傲雪因為是一等的丫頭,因此住的是三間東廂房的其中一間。寄薇進去一看,屋子還挺敞亮,打掃得也挺乾淨。傲雪就跪在離門前不遠的地上,這時候膝行幾步,靠近了寄薇,又磕頭說道:「奴婢給奶奶請安。」
寄薇看了她一眼,額頭確實有點紅,但絕對發不出那樣大的聲響,絕對是耍了手段的。
傲雪看寄薇不說話,抹了抹眼睛說道:「奴婢這幾天一直為奶奶祈禱,果然奶奶如今身體大安了!奴婢真是喜不自勝!」
感情她病好了都是這丫頭的功勞?寄薇嘲諷一笑,說道:「起來吧!」
傲雪又磕了個頭,這才爬了起來,端來杌子請寄薇坐下了,這才拿過桌上放著的幾雙鞋,遞到了寄薇面前:「奴婢這幾日日夜趕工,給四爺、四奶奶和蓓姐兒都做了兩雙鞋,還請奶奶看看,合適不合適。」
淡雲接了過來,一雙雙拿給寄薇過目。寄薇看了一眼,那幾雙鞋都算是做工精細,非常精美的了。女式的是寶相花紋雲頭錦鞋,男式的是軟緞鞋,兒童的是虎頭軟底繡鞋。
她再看傲雪,發現她瘦了些,眼睛裡也有著血絲。想來,這些天她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傲雪看寄薇神情鬆動,連忙說道:「奶奶,奴婢這些日子認真反省了,以後一定會用心當差,還請奶奶讓奴婢早日回去當差吧!」
寄薇知道,如果擋著傲雪,說不定她又會幹出其他什麼事來。因此她沉吟了一下,說道:「讓你回來當差,這個容易,只是我一句話的事情。但如果其他丫頭都學你這樣來求我,我這個主子朝令夕改,還有什麼威信呢?因此,如果你想提早出來當差,必須降一等,拿二等丫頭的份例才行。這樣,你還想提前回去當差嗎?」
傲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有點不可置信地望著寄薇。從前的四奶奶,可從來不會這樣拐著彎來拿捏人的啊!
寄薇卻拿過一隻繡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彷彿毫不在意傲雪的反應。
傲雪看寄薇完全沒有改主意的樣子,委委屈屈地跪下了:「奴婢願意,奴婢一心只想伺候好奶奶,還請奶奶明鑑。」
寄薇淡淡一笑,站了起來:「那你拿著這些鞋子,交給杜媽媽,然後找杜媽媽去領差事吧!」說著,扶著淡雲的手,施施然走了。
淡雲一直到扶著寄薇回到了正屋,才躊躇地說道:「奶奶,傲雪這丫頭擺明了不安份,您怎麼能輕易鬆口讓她回來呢?」
寄薇安撫她道:「你放心,我自有計較。」傲雪畢竟是她的大丫頭,如果她一下子打壓她太狠,難免讓人覺得她這個做主子的不念舊,心狠。現在傲雪成了二等丫頭,如果再犯個什麼錯,把她發賣了也就合情合理了。何況,她既然這麼想出來做事,那就做吧,只是,這主子如果想挑奴婢的錯,那可真是太容易了。
寄薇也不跟淡雲解釋,自顧自坐下來,繼續開始她的針織大業。淡雲也懂得看眼色,連忙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杜媽媽跑了進來,歡喜得連行禮都忘了,急匆匆地說道:「姑娘,喜事呀!宇少爺來了,現在正在太太那,等下就會來見姑娘了!」
寄薇有點恍惚,宇少爺?這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