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存留在記憶裡的四爺只剩一個模糊的印象,這時候見到真人,寄薇才覺得四爺的形象立體了起來。她身前的這個男人,身形高大,穿著剪裁合度的藍色勁裝,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望著她,帶給她十足的壓迫感。寄薇在他那有若實質的目光下,忽然有點無所遁形的感覺。
原來,四爺是這個樣子的。看來,這個人不是善茬,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寄薇不太自在地垂下眼簾,答道:「我只是看到四爺,一時心中激動,這才失態了。四爺,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日子的苦。」
秦燁眯了眯眼,忽然正色問道:「我正要問你,好好的,你怎麼會從假山上摔下來?」
寄薇猶豫了一下,才答道:「那天我在假山上看風景,沒想到踩上去的一塊石頭竟然鬆了,我旁邊的樹枝竟然也斷了,我一個沒拉住,就摔了下來。醒來之後,我也覺得很疑惑,好端端的,怎麼假山上的石頭會鬆掉呢?更碰巧的是,居然旁邊的樹枝也斷了,我拉都拉不住。我疑心是有人想害我,可又覺得荒謬,自家的園子裡,怎麼會有人想害我呢?可誰知道,我才醒來沒幾天,阮姨娘就小產了,然後丁香這丫頭又攀誣說是我讓她下毒的。這,這不是要逼死我嗎?」
寄薇眼睛又紅了,卻只是揉了揉眼睛,強忍著沒有哭泣。一開始哭上幾聲還能博取同情,但如果是個淚罐子,就沒人喜歡了。
秦燁聽了,半晌沒有說話,只專注地盯著寄薇,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這是在一個戰場上經歷過生死歷練的男人,他的身上有著殺伐決斷的氣勢。這個時候他那一臉冷凝的樣子,看起來竟然帶了點肅殺感。
不過,寄薇到了現在,反倒是氣定神閒起來了。她又沒有說謊,只是隱瞞了一部分情況而已。她就是要讓他覺得,她摔下假山的事情,沒那麼簡單。雖然她只是不受他寵愛的妻子,但如果有人危害到了她的性命,他也得費上一番思量。畢竟,如果她不明不白地死了,她的家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秦燁挑高了眉,似笑非笑地問道:「這麼說,你認為有人想害你的性命,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寄薇挺直了背脊,傲然說道:「我摔傷的事情,我只恨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別人。可阮姨娘的事情,我可以跟你保證,絕對不是我做的。這是有人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有些事,我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害人性命的事情,我蘇寄薇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秦燁看著寄薇高高仰起的下巴,沉默了。她這幾句話說得落地有聲,彷彿又回到了原來高傲的樣子。
秦燁退開一步,沒有接寄薇的話頭,只是提醒了一句:「以後你自己小心,不要輕踏險地。」
寄薇連忙說道:「阮姨娘那裡,四爺先去看看吧,她受了丁香的誤導,現在大概恨死我了。我暫時也拿不出證據來告訴她,這是個誤會,只有靠四爺先幫我周旋了。」
秦燁不置可否,反而說道:「我這次回來的時候,路過臨安,臨安王送了兩個丫頭給我。你看看,把她們安置在哪裡比較好?」
寄薇眼皮子一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她在說阮姨娘的事情,他怎麼扯到丫頭上面去了?
寄薇忽然又明白過來了,這丫頭,肯定不是普通的丫頭,是通房丫頭了。這些通房丫頭從普通的丫頭變成可以留爺們過夜的丫頭,怎麼樣也得經過主母的同意。
是了,這時候四爺提出這樣的要求,寄薇最不可能和他鬧。畢竟,她還有把柄攥在他的手裡不是?他隨時可以拿阮姨娘的事情,發作她。
可是,四爺難道沒想過,他一回來就急吼吼地和寄薇說這種事情,不是打她這個正妻的臉嗎?他竟然完全不理會寄薇的傷勢,不考慮她的心情?難怪從前的寄薇會不給他好臉色看了。
寄薇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她暫時就不必要費心去找漂亮丫頭送給他了。另外,阮姨娘看了這兩個丫頭,怕是顧不得來找寄薇的麻煩了。畢竟,這時候固寵才是她這姨娘的首要任務。
這樣一想,寄薇輕鬆了,頜首道:「臨安王送來的丫頭,想必是絕色,淡雲,你把她們叫進來,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