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算是坐實了那字只可能是丁香寫的了。
杜媽媽心中怒火中燒,忍耐著不去辯駁,只緊緊地盯著丁香的屍體檢視。忽然,她看到丁香的右手握得緊緊的,似乎握著什麼東西,連忙喊道:「快看,丁香手裡好像攥著什麼東西。」
祝媽媽看了一眼,好像丁香手裡真是攥著什麼東西。她不肯碰觸丁香的屍體,指指蔡婆子道:「你去看看。」
蔡婆子蹲下來,將丁香攥緊的手指掰開,裡面赫然是一小截斷了的銀子。蔡婆子把那個東西對著火把瞧了瞧,說道:「這好像是一個銀簪子的柄,上面還刻著如意雲紋呢!不過,丁香為什麼臨死還攥著這麼個東西?」
大夥好像都有些不解,只有邱氏的眼角微不可見地抖了抖。
立夏撇撇嘴,說道:「那一點銀子算什麼重要的東西啊,我看啊,這丁香就是太貪財了,臨死前手裡還要握點銀子。」
杜媽媽說道:「哦,這樣說來,這半截簪子大概是院子裡哪個人掉在柴房裡,被丁香撿著了吧!大奶奶,如果這不是什麼重要的證物,就交給老奴吧,老奴白天去問問,看是誰掉的,說不定這簪子還能接回去呢!」
祝媽媽卻不同意,說道:「這東西不管重要不重要,總是握在丁香手裡的,還是給太太看了再說吧!」
杜媽媽點點頭,鬆了口氣。她覺得這半截簪子肯定有古怪,不然丁香不會上吊也攥在手裡。原來她想自己拿著這東西看看到底有什麼蹊蹺,不過,祝媽媽把這東西拿到太太那裡,似乎更好。她就怕這半截簪子被當做不重要的東西,隨便處理掉了。
邱氏的臉色在火把的照耀下半明半暗的,顯得不太好看,但她聽了祝媽媽的話,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道:「祝媽媽,我看,這丁香確定無疑是上吊自殺的了。」
祝媽媽點點頭:「丁香沒有掙扎的痕跡,這屋子也沒人來過,看樣子是自殺無疑了。大奶奶放心,老奴會如實向太太回稟的。」
立夏一聽祝媽媽說完,就指著地上丁香的屍體說道:「那她怎麼辦啊?」
大奶奶有些嫌惡地擺擺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這樣的賤婢,死不足惜,讓人裹了扔出去就是,沒有必要傷精神。」
立夏也連忙跟著往外走,還不忘叮囑道:「明天早上就扔,放這裡別髒了這屋子。」
蔡婆子連忙應道:「是,是,大奶奶您慢走。」
杜媽媽出了柴房,送走了大奶奶,回到院子裡又找了幾個丫頭問了幾句,這才又回到了正房。
杜媽媽一進屋就坐到寄薇床邊,還趕緊熄掉了油燈。
寄薇從床上坐起身來,緊張地問道:「奶孃,快說說,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
杜媽媽連忙把打聽到的情況,都告訴了寄薇,然後壓制不住恨意說道:「姑娘,丁香這賤婢已經死了,可她死了也不讓你清淨,竟然在地上寫了‘四奶奶’三個字。你說,她到底為什麼要這樣陷害你呢?」
寄薇怔怔地坐著,半天沒回過神來。丁香肯定不是畏罪自殺,如果真是畏罪自殺,她不可能還在地上寫四奶奶,要寫也寫逼她的那個人啊!既然這樣,那她自殺這事肯定也是有預謀的。可是,她不可能自作主張,那主使的人一定通過什麼方法傳遞了資訊給她。如果不是那兩個婆子,就是廚房送飯的人。
想到這裡,寄薇問杜媽媽:「今天給柴房送飯的是誰?」
杜媽媽說道:「盯著柴房的那兩個丫頭說了,送飯的是小廚房的魏媽媽,她還和那兩個婆子說笑了好一陣子呢!」
寄薇說道:「這個魏媽媽,我看,必須想辦法把她換掉了。最近發生的兩件事裡,都有她這個廚房管事的影子。不管是不是她牽涉在裡面,我都不放心我院子裡有這樣一個人。」
杜媽媽點點頭:「姑娘放心,阮姨娘的事,她也擔著責任呢!我明天就去回稟太太,肯定能換掉她。」
寄薇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情,現在基本坐實是我害得阮姨娘小產了。而且,丁香死了,這線索也就基本斷了。這幕後主使者,可真是高杆啊!對了,丁香的屍體,會拉去哪裡?」
杜媽媽想了想,說道:「一般自殺的奴婢,府裡都是直接拉去亂葬崗的。」
寄薇思索了一會,吩咐道:「我看,丁香還有家人,這事怕不會就這麼算了。奶孃,你明天早上看能不能遞個訊息出去,找人去亂葬崗盯著丁香的屍體,看有沒有人幫忙收屍。如果有人幫忙收屍,別驚動那個人,悄悄盯著,打聽清楚是誰,然後再回來稟報。」
杜媽媽連忙應道:「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到的。姑娘放心吧!」
寄薇嘆道:「我這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看來,明天早上,我也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