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樣的結果,寄薇覺得已經算是最好的了。
不過,寄薇也知道,裝暈也只可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她必須想清楚前因後果,琢磨個對策出來才行。
寄薇冥思苦想,到底這府裡是誰想陷害她,想要一箭雙鵰呢?
想來想去,還是大奶奶邱氏最為可疑。
大奶奶作為暫時協管家務的主子,居然那麼快就查到了丁香的頭上,不得不說這實在有幾分本事。這可以是有心人引導的結果,卻也有可能一開始就是她設計的。
說起來,這忠勇伯府的正經奶奶總共也只有四個。
大奶奶邱氏是嫡長媳,可她只是個繼室,大爺如今又摔斷了腿,而她生的兒子二少爺雖然是嫡長孫,年紀卻還小。
三奶奶葉氏是個庶子媳婦,和四房沒有太大的利益關係,所以應該不是她。
五奶奶黎氏雖然也是嫡子媳婦,但她去年才進門,還是新婦,在這府裡還沒站穩腳跟,她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能力,可以佈置這麼周密的計劃。
還有一個,自然是四奶奶蘇寄薇了。
常寧伯身體康健,因此並沒有早早請立世子。這世子之位空懸,難保有人在這上頭做些手腳。
四爺年富力強,年紀輕輕就有了戰功,初授正四品明威將軍,現在又跟著禮郡王一起代天子巡守去了燕南,實在是風頭過於強勁了。
大奶奶如今掌著家,想趁機打壓四房,那簡直是一定的。四奶奶這陣子受了重傷,正是虛弱的時候,四爺又不在家,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寄薇也不得不承認,大奶奶這一著棋下得實在不錯。
一來,阮姨娘沒了孩子,太太和四爺第一個疑心的就是寄薇,就算不是她乾的,也要怪她照管不力。這樣,四奶奶就更不受待見了。當然,這事如果發生在寄薇沒摔傷之前,大概效果會更好。可惜大奶奶也沒料到四奶奶會從假山上摔下來,摔了個半死不活。不然,原來的四奶奶遇上這事,說不定更是百口莫辯。不過,這件事情,好歹還是趕在四爺回來之前辦成了。
二來,阮姨娘沒了孩子,四爺就暫時沒有子嗣。沒有子嗣,常寧伯想要讓他當世子,那也得仔細考慮一番。
三來,阮姨娘肯定恨死了寄薇,從此四房是沒得清淨了。內宅不寧,肯定會影響到四爺。四爺想輕鬆地承爵,那就沒那麼容易了。
只是,從杜媽媽轉述的話來看,這個大奶奶倒真是個不露聲色的,硬是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寄薇雖然懷疑她,可卻一點也抓不住她的把柄。
杜媽媽也對邱氏起了疑心,聽寄薇這麼一說,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現如今寄薇還躺在病床上,四爺又沒有回來,還真是個被動挨打的局面。
寄薇想了想,覺得這件事,還是得從丁香這個陷害人的丫頭那著手。丁香肯幫著大奶奶陷害人,肯定是有原因的。寄薇記得丁香是賣進府裡的,在府裡沒啥根基,可她還是有父母爹孃的,有心打聽,肯定能打聽出來。
寄薇想了想,吩咐杜媽媽道:「我看,我還是繼續裝暈吧,你們偷偷地帶點東西給我吃就行了。另外,奶孃,你悄悄讓疏月去打聽清楚丁香的家在哪裡,打聽到地址之後,傳個信給大林哥,讓他悄悄去查探一下,看丁香的家人還在不在,最近有什麼動靜沒有。還有,您悄悄叫兩個老實點的丫頭,讓她們盯著關押丁香的柴房,看有沒有什麼動靜,但是,讓她們不要靠近柴房。」
杜媽媽點點頭,連忙領命去了。大林是她的兒子,幫寄薇管著莊子,做這點事情,應當是不在話下的。
這一天,寄薇簡直是受罪到了極點,只偷偷吃了幾塊鈴蘭帶來的糕點,就得一直在床上裝暈。
疏月出去了幾次,倒是很快打聽出來丁香的地址,讓杜媽媽把信傳出去了。
後來蓓姐兒吃過飯來給母親請安,看到母親又像前面有一久久地睡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擔心得不得了,金豆子掉個不停。徐嫂子好不容易才把她哄走了。
寄薇躺在床上,聽到那哭聲心裡刀絞一般的疼痛,手緊緊捏成了團,到最後手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寄薇在心裡發誓,以後,她一定要讓小姑娘天天都笑得開心。
到了晚上,大夥都睡覺去了,寄薇又睡不著了。她在床上練了一陣子瑜伽,這才又睡下了。誰知道還沒睡下多久,就聽到外面隱隱傳來喊聲:「不好了,丁香上吊了!」
這道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夜晚的寧靜,預示著這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