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媽媽一臉的疼惜,拉住寄薇的手說道:「哎,我的姑娘,你這話也就哄哄奶孃了。你不知道,奶孃昨晚上聽福貴家的捎話來,說姑娘摔傷了,真是擔心得要命,恨不得昨晚上連夜就趕過來。可惜沒有找到馬車,只有今早上趕早過來了。從今以後,奶孃打死也不離開你了。你看看,奶孃才離開你這麼一段時間,你就變得這樣瘦了。好好的,還從假山上摔下來。我看,底下這些服侍的人,實在是太不用心了。」
旁邊的淡雲臉色一白,低下了頭。
兩個人互訴衷腸,倒把旁邊那站著的小丫頭晾在那裡好一陣子。那姑娘也不膽怯,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她們說話。
寄薇疑惑地問道:「奶孃,這位是?」
杜媽媽使了個眼色給淡雲,讓她去門口守著,這才說道:「姑娘不記得了?她就是小鳳啊!」
寄薇沉思了半晌,才想起來,小鳳是四奶奶前年救過的一個丫頭。那時候小鳳是個小乞兒,女扮男裝在市集上偷東西,被人抓到了,打得鮮血淋漓,還說要送去見官。四奶奶懷著孕,心中慈悲,就讓奶孃去說好話,賠了點銀子,將她救了下來。
後來一問,才知道這小丫頭家中父母沒了,帶著弟弟出來尋親,沒找到親人,弟弟又生病了,只好出來偷東西湊錢給弟弟治病。
四奶奶看這小丫頭倒也算個懂情義的,就想幫幫她。只是小鳳的弟弟還病著,不好安置在府裡,四奶奶就乾脆讓奶孃託人把她們姐弟倆帶回她陪嫁的莊子上去了。
這一別就是一年多,還真是有點認不出來了。
當時的小丫頭面黃肌瘦,完全是營養不良的樣子,現在倒是身量都長開了,雖然皮膚依然有點黑,但是臉上有了肉,看著倒也順眼多了。
寄薇笑著說道:「是小鳳,我記起來了。真是大變樣了,都長這麼高了。」
杜媽媽笑道:「還不是託姑娘的福。這一年她在莊子裡吃得好,又住得安心,當然長得快。這丫頭也算個仁義的。她一聽說你傷著了,擔心得不得了,一定要跟著我過來看你。來,小鳳,給奶奶磕頭。」
小鳳連忙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了大禮:「小鳳給奶奶請安。奶奶的大恩,小鳳一輩子也不敢忘,小鳳願意一輩子為奴為婢,服侍奶奶一輩子。」
寄薇有些愕然地望向杜媽媽:「這話是怎麼說的?」
杜媽媽笑道:「我問了她的,這丫頭說她弟弟現在養病也養得差不多了,卻不想弟弟一輩子當個下人,想讓弟弟去讀書。她自己願意賣身為奴,盡心服侍姑娘。她身受姑娘的大恩,想要服侍姑娘,這也是她的忠心。另外,這丫頭在莊子上呆了一年多,我看著也算個伶俐的,做事情也不偷懶耍滑,有心想帶來給姑娘□□□□,以後也是個幫手。姑娘,你看呢?」
寄薇點頭:「既然奶孃這樣說,那就留下吧!我看,改個名字吧,叫鈴蘭好了,暫時充當我屋裡的三等小丫頭。只是,奶孃如今回來了,還是得先去回稟了太太才是。」
杜媽媽連忙說道:「姑娘放心,奶孃這就帶著鈴蘭去給太太請安。」
杜媽媽去了一趟,很快就回來了。太太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吩咐杜媽媽用心服侍。這一年寄薇院子裡也沒有添新的管事媽媽,杜媽媽一回來,還是原來的職位。至於鈴蘭這個三等小丫頭,更不是多大的事情,也一併允了,讓大奶奶身邊的管事媽媽領著去造冊,以後就正式成為忠勇伯府裡的丫頭了。
既然奶孃來了,那麼院子裡主要掌事的人就不是淡雲了。其實先前淡雲沒有通知奶孃,也未必沒有她的私心。
不過,寄薇也不計較這些了。她讓淡雲依舊掌管著平常常用的那個首飾匣子的鑰匙,其他的都交給杜媽媽掌管。
奶孃來了,寄薇也就放心多了,安心調養自己的身體。杜媽媽畢竟是服侍四奶奶那麼多年的老人了,比淡雲更謹慎細心一些,觀察力也更強。往往寄薇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就知道寄薇想要什麼,想幹什麼,然後飛快地做好。
寄薇心中感嘆,難怪有人擠破腦袋想當富家太太,果然這被人服侍的滋味,是能上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