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薇裝作難受的樣子撫了撫額頭。淡雲連忙上前問道:「奶奶怎麼了?頭又暈了?」
寄薇閉著眼睛不說話。
阮姨娘見狀只好告辭:「妾就不打擾奶奶了,先告退了。」
寄薇睜開眼,說道:「傲雪,送送阮姨娘。」
傲雪急切地上前打起簾子,阮姨娘笑盈盈地起身帶著丫鬟往外走。
一直沉默的疏月,這時候在後面揚聲說道:「阮姨娘,您慢走。」
阮姨娘的面色忽然有些不好看。她其實最討厭別人叫她姨娘,提醒她她不是這個院子裡的正經主子,只是個姨娘。她堂堂六品同知的女兒,卻給人當了妾,這是她心底永遠的痛。雖然是貴妾,可一樣上不了檯面。
其實阮姨娘一開始進門的時候,是想和四奶奶套個近乎,以姐妹相稱的。因此,她行禮獻茶的時候,說的是「請姐姐喝茶」。
偏偏原來的四奶奶性子最是清高不過,最不耐煩和人搞那些虛情假意的一套。本來阮姨娘進門她就是逼不得已同意的,這下子阮姨娘算是撞在槍口上了。她幾句話就堵得阮姨娘說不出話來:「話可不能亂說,我妹妹現在待字閨中,還沒有出閣呢!我可沒福氣有你這樣的妹妹。」
阮姨娘臉紅如血,尷尬得說不出話來。最後只有改口,說成「請奶奶喝茶」,四奶奶才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從那天起,阮姨娘就把四奶奶恨到了骨子裡。偏偏這院子裡的人,開口閉口都是「阮姨娘」,真是讓她咬碎了一口銀牙。蘇寄薇,等我生了兒子,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想到這裡,阮姨娘得意地笑了。
阮姨娘走得有點快,傲雪幾次抬頭看她,都沒發現她有什麼暗示的舉動,心裡越發地沉不住氣了。
快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傲雪有點氣急敗壞地低聲說道:「姨娘,剛才你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阮姨娘沒有回答,走到院子外頭的影壁後面,這才停下來不緊不慢地答道:「你急什麼,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嘛!」
傲雪皺眉:「那是奶奶沒計較。」
阮姨娘冷笑:「我是算準了才這樣說的,我越是這樣說,她越是不會懲罰你。」
傲雪有點恍然,又有點不甘地說道:「那你可以給我個暗示啊!」
阮姨娘有點後悔,居然和傲雪這樣的渾人合作,可沒辦法只得耐著性子解釋:「我要先告訴你了,這戲還演的下去嘛!你快回去吧,別東想西想的,惹人生疑,自亂陣腳。」
傲雪有點不情願地點點頭,回了院子。
寄薇這時候精神還好,想起來一件事,吩咐疏月道:「把鏡子拿來給我看看。」
疏月拿過來一小塊琉璃鏡子,陪笑道:「奶奶放心,奶奶的傷不在額頭上,是在頭頂上,大夫給您塗了藥粉,現在已經結痂了,等痂脫落了就大好了。」
從來女子對自己的容貌最是愛惜,疏月這是怕四奶奶遷怒。
寄薇看著鏡中的那張臉,有點熟悉,更多的卻是陌生。古人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所以她雖然頭頂受了傷,卻沒有剃髮,只看到上面塗了厚厚的一層膏藥。
鏡子中的女子,即使形容憔悴,也依然看得出是個美人。皮膚白皙,眉似新月,眸含秋水。這副容貌,可比寄薇前世的容貌漂亮多了。可是臉頰太過瘦削,瘦的都有點脫了形。那尖尖的下巴,看起來簡直能扎手。昏迷了十來天,連手都是皮包骨頭。
雖然女子以瘦為美,這樣也太瘦了一點,不健康。燕窩人參什麼的,雖然大補,可她那麼瘦,可能會虛不受補。到時候說不定補得流鼻血。寄薇一直相信,藥補不如食補。從前她學過一些食補的粥,這會子算是派上用場了。
三月裡喝桃花粥,正當時節。桃花粥活血理氣,還能潤澤肌膚,她現在喝最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