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浩天神情微滯,心裡略有些不快,慢慢的把陸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道:「這家八卦雜誌因為胡亂報道假新聞,已經被嶺南的機關查封。」
周力鈞看了趙浩天一眼,不動聲色的喝著茶,說道:「趙省長,你說的情況我瞭解了。當然,為了消除影響,米凌同志那裡的調查還是有必要進行下去,你覺得呢?」
米凌同志就是調查組裡負責調查陸江緋聞事件的幹部。
趙浩天有些明白了,點了點頭,站起來和周力鈞握手告辭。
送了趙浩天離開,看著窗外江州迷人的夜色,周力鈞微微笑了笑。今天晚上的談話,趙浩天對楚北省已經出現的問題反而一句話都沒說。
看樣子他是想盡全力保護陸江。但是,可能嗎?
京城的西月區方山湖一帶屬於京城裡的舊城區。民居四合院沿著方山路密如織網的散佈開,形成了不規則的網狀衚衕。
這些衚衕依勢而建,自然天成。無時不刻不體現著蘊含在這座城市深處的深厚歷史底蘊。還有,可以讓人追憶的優哉遊哉市民生活。
小姑陸蘇的家就在衚衕裡,方山路507號。
鬱揚和唐彤的訂婚禮,小姑沒有大辦。在家裡一共擺了四桌酒,親戚朋友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
下午時分,鬱揚的父親鬱行知打算返回江州。唐悅開車送鬱行知去京城機場,陸景也被叫到了車上。
鬱行知接過陸景遞來的煙,微笑道:「很早就聽說過你了。今天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陸景笑著點頭,道:「一直沒有去拜訪鬱叔叔,是我失禮了。」上次大哥和鬱行知在江州就鬱揚和唐彤的事情見面,他並沒有去。
鬱行知笑呵呵的擺擺手,「坦率的講,我也沒想到鬱揚會和唐彤結婚。」
他是師書記一手提拔的幹部,在師書記離開楚北之前。他一直是師書記最堅定的「自己人」。和趙省長、陸江的關係並不好。就算鬱揚和唐彤在戀愛,他的政治立場並沒有改變。
這樣的背景下,想來陸景也是不會特意來拜訪他的。直到師書記離開楚北後,他才轉投到趙系的陣營中。
陸景就笑了起來。這個確實誰也沒想到。
鬱行知問道:「陸老的身體最近怎麼樣?」今天的訂婚禮陸江沒有來。因為楚北最近的形勢有些緊張。
說起老頭子的身體,陸景臉上浮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道:「和往常一樣。這個情況挺好的。」
鬱行知就點了點頭,沉吟了下。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調出楚北來京城工作。」
陸景怔了下,隨即笑起來,「鬱叔叔,我會向我爸轉述你的意思。不過。應該不用。」
中央巡視組在楚北查出了不少問題。趙省長身上的壓力很大。而大哥的緋聞事件又被巡視組「冷飯熱炒」。局面很被動。
任何政治鬥爭都是以利益再分配為目的的。
鬱行知提出讓出楚北省委副書記、省委組織部部長的職位,實際上是對宋海俊等人做出妥協,換取巡視組在楚北「手下留情」。
但是,楚北那裡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出現轉機。
鬱行知奇怪的哦了一聲,略一沉吟,輕輕的點了點頭。看來,楚北的事情。陸江另有想法。否則,陸景不會這樣篤定。
其實,他願意來京城工作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在原中組部常務副部長何其賢調任嶺南省省長之後,陸家缺少一個在京城裡居中協調各種關係的人選。
而一旦鬱揚和唐彤成親。他則是夠份量成為這個人。這對他個人的仕途,對陸家政治力量的發展,都有極大的益處。
鬱行知從京城回來的第三天,省委書記宋海俊召開例行的書記辦公會,研究討論中央下發的《著力解決損害群眾利益的突出問題和防治不正之風通知》。
開完會。趙省長拿出厚厚的一疊材料,說道:「關於不正之風的事情,我這裡有點材料請大家看看。」
這是議程上沒有的議題。幾名書記都是一愣。有工作人員在趙省長的示意下,挨個的給幾位書記發材料。
宋海俊臉沉了下來,翻起文箋。
湯書記慢悠悠的翻看著手中的材料。裡面是關於江州市委書記胡聯營的妻子賀梅在江州出入高檔場所的舉報材料。其中有幾分材料還有幾名江州市的老幹部簽名。
趙省長敲了敲桌子,聲音嚴厲的說道:「防治不正之風,我們不能停留在嘴巴上。不能停在開會上,要拿出切實的行動出來。我建議徹查。」
湯書記低頭喝茶,眼睛餘光輕輕的掃了一眼皺著眉頭的宋海俊。宋海俊前幾天得意的心情,這會怕是蕩然無存。這段時間。趙省長很艱難。沒想到現在在胡聯營身上取得了突破口。
據說,趙省長前些天和巡視組的周書記談了談,好像效果不理想。趙省長這是要「發飆」了。就他所知,胡聯營好像和周書記有點淵源。
鬱行知這時算是明白那天陸景說的是什麼意思,放下材料,說道:「我認為應該查查。不管是真是假,都要查清楚。這件事造成的影響太壞。」
湯書記喝了喝茶,道:「我同意。」
鬱行知這個人工作能力很強,該表態的時候是絕不含糊。算是大將之才。師書記當時能壓住趙省長,鬱行知功不可沒。
聽說,鬱行知的兒子和陸江的表妹要結婚。趙省長現在有他幫助,真是如虎添翼。
董衞國猛吸了兩口煙,道:「我贊成省紀委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