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石方亮微笑著敬了陸景一杯酒。
飯後,服務員進來撤掉宴席,送了果盤上來,幾人隨意的閒聊了一會襄水的風土人情,就出了包廂準備各自離開。
「張書記好!」走廊盡頭處的服務員躬身脆生生的打著招呼。陸景看了過去,正好看到張惜明和襄水市委秘書長李志中走過來。
陸景這是第一次見到張惜明本人,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臉色平靜,有股子肅然的氣息。一看便知是做慣一把手的人。
陸景幾人停在走廊處。等張惜明和李志中過來,陳躍信、聞立國、石方亮都分別出聲打著招呼,「張書記,李秘書長。」
張惜明微微頷首。目光落到陸景身上,問道:「陳市長,這位是……?」其實,他又怎麼會不認識陸景。這麼說,只是要正式的認識一下陸景。
陳躍信忙笑著介紹陸景和張惜明認識。
官員就算是背後你死我活,表面上的規矩卻是要遵守的。他是孫雄志圈子裡的幹部不錯,但是和張惜明面對面時。還是要拿出下屬的姿態。張惜明是市委書記嘛!
張惜明意味深長的看了陸景一眼。淡淡的說道:「陸先生下次來襄水可以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對真心來襄水投資的客人,我是歡迎至極。」
陸景笑了笑,說道:「我會的。」
空氣裡彷彿有看不見的火星四處濺射開。
張惜明點點頭。轉身離開。李志中臨走卻是笑著對陳躍信說道:「陳市長,你們今天這是慶賀什麼吧?我記得你中午一般很少喝酒的。」
石方亮心裡一聲苦笑。李志中一貫是擅長軟刀子抽人。他這話傳出去,對陳躍信的風評就會很不好。
陳躍信能慶賀什麼?當然是慶賀升為市委常委的事情。慶賀沒錯,問題是大張旗鼓的在秋山飯店裡慶賀就很過分了。國人歷來是有紅眼病的。到時候什麼怪話都會出來。
陳躍信嘴角抽了一下。作為最早倒向孫雄志的幹部,他不被張惜明的心腹李志忠待見是可以預料的事情。當即說道:「今天和陸先生去襄水五汽看了看。中午在這裡設宴招待陸先生,感謝他對我們襄水市經濟發展的大力支援。」
言外之意,我喝酒時有原因的,你不要亂扣帽子。
李志中微笑著哦了一聲,追著張惜明而去。
「你是說張惜明知道實名舉報的事情和你有關係?」黃遠酒店的行政套房裡。宋雨綺坐在桌子前。邊敲著電腦鍵盤,邊對陸景說道。
陸景笑著點頭,將外套脫下掛在落地的撐衣架上,說道:「嗯。這年頭誰比誰傻啊。」
剛剛從秋山飯店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得到最新的訊息:張惜明決定成立專案小組。調查九眉山風景區招標的案子。
「那張惜明還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查寧元昌?他不是要去中央黨校學習嗎?」宋雨綺站起來,奇怪的問道。她對政治一知半解,基於現有的資訊是在很難理解張惜明的動作。
陸景坐到沙發上,笑道:「那也由不得他。他只能是先下手為強。」
張惜明在提拔的關鍵關口,肯定不會輕易在自己的地盤上搞風搞雨。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難受?
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件事的主動權不在他手上。
舉報材料一出來,張惜明就必須要有一個態度。查還是不查?明眼人自然都看的出來,孫雄志這是要挑起寧元昌和張惜明的鬥爭。
省裡現在有意讓副書記周賀軍提前退居二線,由張惜明頂替周賀軍空缺出的常委職位的訊息早就傳開。誰在省裡沒點關係呢?
襄水五汽的事情上,寧元昌得罪張惜明太狠。張惜明肯定對寧元昌有看法。人與人之間的裂痕一旦產生,想要彌補就千難萬難。
所以,寧元昌肯定也心知肚明,就算張惜明現在不查他,過段時間升任省委常委之後還是會找他的麻煩。他還不如先和孫雄志談談,交換利益。孫雄志讓人把舉報信投到市裡,其中有很大的迴旋餘地。
而寧元昌選擇和孫雄志合作,甘為其馬前卒,那麼張惜明別無選擇,自然是要選下手為強。
聽著陸景敘說著其中的細節微妙之處,對人心把握的精微,宋雨綺感嘆一聲,輕敲著陸景的頭,「真不知道你腦子裡裝得什麼東西,怎麼能想明白這些。這算是光明正大的陽謀吧?寧元昌就算知道舉報信是孫市長在操作,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不錯。」陸景笑著點頭,孫雄志所做的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好。
「那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麼?是不是可以回江州了?」
陸景微微搖頭,笑道:「哪裡就到了回江州的時候。我們去九眉山上小住幾天。接下來會有人來找我。」
寧元昌又不是傻的,他只要和孫雄志談過,就會明白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