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笑著點頭,發了一支菸給張秘書,拉開奧迪車門,坐到車裡。
張秘書暗自點頭,這麼年輕沒有一絲傲氣。怪不得汪部長很看重他。張秘書並沒有上車,而是在路邊的寒風中點了火,抽起煙。
汪墨智斯斯文文像個學者,說話聊天,都很和氣,笑著拍拍陸景的手背,「剛從陸老那裡出來,呵呵,你這幾天有空去我那兒坐坐。」
「行啊。去汪叔叔那兒沾沾財運。」陸景笑著答應下來。汪墨智是江南系的中間派。上次他去金山辦事就是託得汪墨智的關係,從浙東省裡轉了一道,最後落到金山的仇市長身上。
汪墨智笑呵呵的道:「你還用沾我的財運?景華搞得很好哇!我看今年信產部統計電子百強榜要頭疼痛了。」
又笑道:「雖說當仁不讓,不過,你可別真把第一給搶過去了。資料上要適當的瘦身。不然,有些人要給你小鞋穿。我聽說計委裡對民營企業很有些不同的聲音。」
陸景微笑道:「我會處理好的。」
汪墨智笑著點點頭。他自然知道陸景會處理好。這麼提醒陸景,是顯得親厚的一種手段。
聊了片刻,汪墨智離開。陸景看到車窗外經冬稀疏的樹林心裡想著汪墨智來家裡的用意。
遼北省的省委1號和省府1號兩個位置已經確定都會空缺出來。隨即會有一系列的人事調整。汪墨智恐怕也想動動吧。
而圍繞這兩個位置肯定會有若驚濤駭浪般的較量。想想那兩個遮天蔽日的集團,其力量可讓任何一股政治力量膽寒。
陸家要如何才能火中取栗,發出自己的聲音呢?
陰雨綿綿的傍晚,早春夜雨蕭蕭,很有些冷意。衞東陽臉上帶笑意的推開家門。看到妹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蘋果,笑道:「婉儀也在呢。沒和陸景約會去?他還在京城吧?」
衞婉儀淡淡的道:「我怎麼知道。你自己不會打電話問他啊?」
衞東陽哈哈一笑,也不管妹妹是否真的生氣,「爸,回來沒?」
「在書房裡喝茶。」
衞東陽就笑,「婉儀,你可是立了一功,」說著,往樓上書房而去。
衞婉儀心裡覺得有些奇怪,嘀咕道:「莫名其妙。」
家裡最近似乎有些喜氣洋洋。但是,肯定和她訂婚的事情沒關係。那她哥說她立功是什麼意思?
書房裡的光線昏暗。窗戶開著,傍晚的幽光讓衞國樑臉色看不太清楚。他一口一口的喝著茶,有滋有味。獨自品嚐著勝利的甘甜。
衞東陽走進來,正要開燈。
衞國樑道:「不開燈。」黑暗才能讓一個人更好的認識自己的內心。
衞東陽哦了一聲,給他爸敬菸,然後坐到沙發上,舒服的道:「爸,我剛去爺爺那兒了。聽說前幾天林忠學去12號別墅談了很久。」
衞國樑微笑著點點頭,「遼北的位置牽動人心吶。」
衞東陽就笑,「爸,你的事應該定了吧?」前些天有風聲傳出來。遼北省委書記的備選人選加上了他爸的名字。本來這個位置正在難產中,這個時候突然有新名字進入高層視線,意味著什麼可想而知。
所謂,黑馬大抵如此。
衞國樑喝著茶,看向窗外,有些神往的說道:「遼北,現在應該很冷吧!」
衞東陽嘿嘿一笑。進入仕途幾年,雲裡霧裡的話聽了不少。他爸的意思是定下來了。
現如今中央對幹部任職年齡卡得很嚴。對省委書記、省長的任職規定:62可新(升)任,63可連任。
他爸今年快要滿六十歲,能搶在後年換屆之前擔任遼北省委書記,意味快要終結的政治生涯出現極大的轉機。
否則的話,再幹一屆省長就得退了。
「爸,你的新女婿可是福星啊。張家那裡怎麼安排?」
衞國樑看了衞東陽一眼,訓斥道:「得意忘形。你要好好反思下。」
這次,他得以提名是張志傳的人脈發揮了作用。起因卻是一件極小的事情:陸景幫他女兒張媛出頭,狠狠的抽了謝家一耳光。據說,只隔了一晚上,陸景就辦妥了這件事。京城年輕一代的玩兒們都知道,張家不可欺。
爾後,衞家的力量順水推舟。遼北的事情由秦系和學院派聯手而動。他坐上遼北1號的位置也是順理成章。不知道和他搭班子的是哪位?學院派很有幾位強力人物。
衞東陽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被他爸訓斥這種事,從小到大,哪一天少過?
衞國樑沉默了幾分鐘,回答了兒子的問題,「張省長會調任黔州省省委副書記。」
衞東陽微微一笑,明白過來。投桃報李嘛!那張省長幫他爸說話的目的也沒那麼單純啊。由南方某省常務副省長升任黔州省省委副書記,可是著實向前邁了一步。
政治上果然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