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許,葉文俊揹著雙手在客廳裡來回走動,家裡的傭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唯恐遭到無妄之災。
葉周海一夜狂歡之後開車回到別墅裡。看到茶几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奇怪的道:「爸,你這是怎麼了?馬上就要過年的。」
葉文俊回頭,看到是兒子,勉強笑了下,招手說道:「過來坐。」他現在需要和人說話來緩解下情緒,「今天一家叫做京城快遞的公司會出資5億接手省國投旗下蘇江省鹽業集團所持有的市商行億股。」
葉周海一愣,「省國投居然會放棄市商行的股份?早知道這樣我們就應該過去和他們談啊。」他知道他爸一直希望成為市商行的大股東。一家銀行可以極大的放大資本價值為實業提供支援。
「屁話。你以為我們現在和省國投的秦行夕談這種問題嗎?白家倒了之後咱們的政治資源大幅縮水。」
葉周海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沙發上。他爸說的是實話。而在蘇江省內經營的人脈又大部分和二叔有牽扯。這事很難用的上力。
「那個京城快遞是什麼公司?」
「是景華的關聯公司。」葉文俊不時的看看手機。來回走動著,顯得極為焦躁不安。
葉周海驚訝的道:「爸,你不是和陸景談過嗎?既然是景華的關聯公司,那是好事啊!省國投那裡可是有2億多股,加起來都夠景華控股市商行了。」
「問題就在這裡!楊市長會同意嗎?他怎麼可能容許敵人在他的心腹之地掌控一家銀行。銀行在現代經濟活動中的影響力那麼多大。更何況有人看到大前天晚上許家的人拜訪了楊市長的別墅。」說著,略帶恨意的道:「還是你二叔搭的線。」又煩躁的嘆了口氣:「陸景那小年輕辦事真不靠譜,居然想著控股市商行。有控制權,要控股權幹什麼?」
葉周海諷刺的笑道:「爸,控股權能帶來隨心所欲的感覺。那可不是控制權能帶來的。陸景有機會當然是要控股權。」
葉文俊覺得陸景沒這麼膚淺,但是現實就是如此。鬱悶的嘆口氣。
葉周海問道:「爸,省國投最近在籌錢的事情大部分人都知道,許家為什麼不找省國投談。」
葉文俊搖搖頭。「不知道。這一點也確實很奇怪。」
「叮!」手機鈴聲響起,葉文俊快步走到茶几面前,拿起手機,「觀之,怎麼樣了?」
電話裡龐觀之說道:「葉總,京城快遞的總經理杜衞成正帶著檔案和鹽業集團的副總到市工商局備案。」
「保持關注。」葉文俊說道。這是最後一道手續。雖然沒有在市工商局登記的股權轉讓協議也是有效的,但是股東名冊沒有變更。京城快遞還無法在市商行內部名正言順的行使股東權力。
「市長,省國投將手中所持有的億市商行的股份轉給了一家叫做京城快遞的公司。」遲聲朝接到許雲策的電話之後,到楊修武辦公室彙報最新情況。
楊修武正在抽菸,淡淡的反問,「有問題?」煙霧將他清秀的面龐遮住。
「景華在京城快遞公司佔有48%的股份。景華對這家快遞業務為主的公司擁有控制權。」遲聲朝微微躬身,小聲提醒道。
楊修武嘴角浮出一絲笑意。胳膊擱在辦公桌的檔案上,饒有興趣的問道:「遲秘書長,許家和省國投的秦行夕有什麼過節嗎?」
遲聲朝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省委副書記袁樸春和浙東省明州市現任的市委書記許相鐸曾經扳過手腕。」
「哦?」楊修武有些瞭然。浙東省明州市是浙東省的經濟中心,其市委書記是浙東省的省委常委。浙東在傳統上是秦系的票倉。這估計涉及到秦系內部的鬥爭。
省國投的秦行夕是蘇江省委副書記袁樸春線上的幹部。大概許家一開始就沒打算和省國投談。
遲聲朝靜靜的等著楊修武的決斷。事實上,從楊修武的反應來看,八成會同意這筆交易。他不過是儘儘人事。
楊修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說道:「聲朝同志,省人行都批准的京城快遞可以持有省國投所持有的市商行股份,市裡沒必要反對。」說著,漫不經心的說道:「沒有什麼事情是一成不變的,將來還有合作的機會。」
遲聲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楊市長這是暗示市商行的事情還會發生變化,看來楊市長還有後手。
等遲聲朝退了出去,楊修武把檔案合上,淡淡的一笑。浙東許家是秦系的一支。要是能得到其支援自然最好,但是他也不可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去卡京城快遞和省國投的交易。在市商行這件事上的合作,首先是許家要把醫藥園落實才有得談,否則他沒事得罪省委裡面排名第三,有望接任省長一職的袁副書記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