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夜幕中緩緩行駛著。一路往建業市區南郊的南山而去。路上行人和車輛很稀少,讓建業冬天的夜晚顯得很有些清冷,兩旁高低起伏的丘陵在暮色中有些冷然的寂靜感。
陸景自然不是去和楊四兒吃晚飯。楊四兒算不上他的朋友。到目前為止,他和楊四兒也只是見過幾面,他的性格讓他做不到和人「傾蓋如故」。今天晚上是和葉妍約了去她那兒吃飯。
周興動開著車,看了一眼後視鏡,說道:「陸景,後面有倆灰色的麵包車從出城開始一直跟著我們。」
「恩。」陸景揉揉眉心,「應該是建業市局的便衣。」楊修武肯定不會對他不聞不問,掌握他的行蹤實屬正常。「不用理他們。愛盯就盯著吧。」
周興動點點頭,繼續開車。他有把握甩開盯著的人,不過,既然陸景沒有這個意思,他也不提。
車開進南山腳下一座有著明清建築模樣的仿古院落。陸景留意到門口的門匾上寫著江梅小築。心裡覺得好笑:葉妍還真當她是古時候的仕女啊。
「景少。我叫梅熙然。妍姐在客廳裡等你。」一個模樣俏麗,穿著橘紅色長大衣的女子笑著迎了出來。陸景微愣,倒沒想到葉妍還請了梅熙然,笑道:「你是葉妍的朋友,喊我的名字就行。」
「好啊。」梅熙然落落大方的改了稱呼。一路走著,禮貌的交談幾句。陸景才知道梅熙然是建業大學大三的學生。看她似乎很有些社會閱歷一樣的。
「呵呵,我是建業大學的校學生會副主席,平常會組織大家一起搞一些社會實踐活動。」梅熙然笑著解釋道。
陸景釋然。人情世故這東西,有的人天生就會,有的人活了大半輩子未必明白。對各自的人生來說,是好還是不好,要看各人自己的判斷。
客廳裡,葉妍穿著米色的外套。緊身的黑色的打底褲裹得兩腿修長,別緻髮髻盤在腦後,耳垂上帶著精緻的耳墜,精緻古典的臉上帶著一絲淺笑,站在茶几邊的沙發處。
看到陸景進來,大而媚的眼睛先翻了一個白眼,問道:「陸景。你那天讓我哭起來,今天我還請你吃飯,你心裡有沒有點內疚啊?」她心裡已經不生氣了。但是,不滿還是有的。要不是有不得不請他吃飯的原因,她才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你這裡挺不錯的。」陸景把帶來的禮物放到桌子上。打量著這間裝修精緻的客廳客廳裡沒有打空調,一個大蛤蟆模樣的金屬爐子裡似乎燒著檀香。有著冷香陣陣的感覺。
梅熙然見陸景答非所問,掩嘴一笑,去廚房吩咐廚師上菜,留下空間給兩人說話。
陸景微微一笑,坐到沙發上,葉妍請他吃飯另有原因。葉妍請他來吃飯時沒有說明,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
「有一點點吧。」陸景笑著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不過,那種場合你跑去摻和就不能怪我多想。你老老實實的過你的米蟲生活吧。就你這水平,涉足商場都能給人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更別說摻和到政治裡面去。鐵定死無全屍。」
「你會不會關心人吶?我怎麼是米蟲了?就知道瞧不起人。」葉妍鬱悶的把沙發上的抱枕砸向陸景,坐到陸景斜對面。
陸景偏頭躲了過去,聳聳肩,「實話實說而已。」她賭氣的模樣其實還挺養眼的。葉妍的能力並不足以讓她成為立足於商場或者政壇的女強人。好吧。說實話總是讓人討厭的。
「一點風度都沒有。就不能讓我砸一下嗎?」葉妍嘀咕了一句,用手指壓著秀美嬌柔的臉蛋,說道:「陸景,楊四兒為什麼拿你當貴客?我聽梅熙然說,他這幾天正在找谷計桓家裡的麻煩。」
「那是因為他需要尊重我老頭子。」陸景擺擺手,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沙發的扶手上敲著。「會有一天,這麼些人是因為尊重我而表現出謙恭。」
葉妍撲哧一笑,「看你口氣大得。你就想著有那麼一天吧。」她不信陸景這話。要讓楊四兒那種表現出謙恭,景華至少要能有能夠影響到一省、甚至幾省的經濟實力。
用尾指撩眼角的一縷柔軟髮絲捋到耳後。葉妍說道:「陸景,時代線上的事情謝謝你啊。」昨天宋雨綺給她打了電話,通告時代線上去納斯達克上市之前最後一次股權調整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