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的豪宅大多依山而建。坐車沿盤山道上行的時候雨勢未歇,幽靜的天地間愈發顯得有股憂傷悲憤之意。
陳旭江和陳創和在客廳的門口等著陸景。陳創和大約五十歲左右,中等身材,臉形削瘦,依稀可見其年輕時英俊的風采,穿著質地上佳的西裝,表情略微有些嚴肅。
陳旭江介紹兩人認識之後,陳創和同陸景握了握手,「你和旭江做的工作挽救了不少人的生命。印尼華商的領袖周晉成先生委託我向你轉達他的謝意。」
「陳先生言重了,都是陳叔叔和世信銀行做的工作。」陸景婉拒了這份謝意。他只是盡了一份心而已。
由於世信銀行通過客戶體系宣傳印尼可能到來的危險,有大約5000人提前離開了印尼,更重要的是那些商業領袖們提前撤出,使得全世界華人社群對印尼的動態十分關注,幾乎在動亂髮生的同時,當地的新聞就向外傳播。雖然沒法阻止暴亂的發生,但是卻推動救援工作迅速的展開。原本要到7月份國際社會才會對印尼排華事件進行廣泛的關注。
陳旭江說道:「先到餐廳裡吃飯吧。」
餐桌上沒有上酒,那對死者太不尊重。陳創和偶爾說幾句當先印尼的局勢和救援工作。陸景默默的吃飯。同樣的悲劇經歷兩次讓他有些難受,在香港這幾天他沒有看新聞、報紙,也沒去看那些讓人憤怒到想滅劊子手滿門的圖片,只是在酒店裡獃著。偶爾陪丁靈散散心。
沒有刺刀保護的資本毫無安全可言,如同豬圈裡養的豬。肥了就可以宰。
「等忙過這一陣,周晉成先生想和你見個面。希望陸先生能有時間。」
陸景想了想說道:「我也很期待與周晉成先生見面。但是我的身份比較敏感。不宜現在出現報紙的頭條上。來日方長。請陳先生轉達我的歉意。」
陳創和點了點頭。飯後也沒再說那些沉重的話題,略微聊了聊經濟上的一些看法。九八年的時候亞洲金融危機還沒有結束。經濟局勢讓人擔憂。
陳創和接了一個電話後急匆匆離開。陸景和陳旭江在小客廳裡說話,透過半開的金屬質地窗戶可以眺望到淺水灣的海景。
「周晉成他們撤出的較早,損失還在可承受的範圍內,最主要是人沒有事。他們不會一點事情都不做,印尼的經濟必然會崩潰。他們有向內地轉移產業的想法。」
陸景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說道:「嶺南的何省長是我的長輩。要是他們有這個意願的話,我給何叔叔打電話讓他派招商團過來接待。陳叔叔和他們聯絡吧,這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
「行。」陳旭江答應下來。
在香港呆了幾天。陸景和楊星長見過面。從他那裡抽調1個億的資金出來援助印尼的華人。看著各種後續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心裡的鬱結稍消。
陸景到香港的時候,唐悅和謝晉文兩人已經返回京城。唐彤安排在瑞豐公司工作。在世運大廈68層的頂樓,馬飛給陸景留一間辦公室。在半空中俯瞰香港,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在香港還適應吧?」陸景站在視窗問左手邊站立的唐彤。唐彤拿手推了推窗戶,說道:「還好。看起來像會掉下去一樣。這玻璃結不結實?」說著,指著印尼大使館那個方向,「我大前天和人一起去那裡扔了雞蛋,正中那個鳥蛋樣的印尼軍官臉上。他媽的,不出口氣實在憋得慌!」
「扔得好!」陸景拍手說道。
香港又下了一場大雨。從瑞豐公司出來。陸景坐車去香港中文大學接丁靈吃晚飯。在車上給幾個女孩打著電話,情緒變得稍微好一些。國內雖然沉抑著,但是也有一些途徑可以瞭解到印尼發生的事情。
香港中文大學的教學樓一幢幢就如普通的街邊建築一樣豎立在那裡。吃過飯後,大雨漸小。輕溟無聲的細雨還在眼前的輕飛著,陸景幾乎半抱著丁靈撐著傘在雨中漫步。小妮子的情緒不佳,迷戀的摟著陸景。似乎想要一點溫暖。
看到雨中有幾個同學在大禮堂門口發傳單,揭露印尼發生的惡行。丁靈大眼睛裡湧出晶瑩的淚花。這幾天所接觸到資訊顛覆了她此前十幾年所認識的世界。人性的醜陋、暴虐、瘋狂、骯髒。各種負面的情緒幾乎要把她淹沒。
「幸好有你陪著我我才能走過來。」
「會過去的。」陸景握著她柔嫩的小手寬慰道。他心裡何嘗沒有怒氣?
「陸景,來我這兒聊聊。駐港聯絡辦的汪主任也在。」林忠學打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