衞東陽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老子想到了什麼。
衞國樑虛點了一下衞東陽,「你的政治素質要加強,虧你還在這件事情上參與得這麼深,連陸景的想法都沒摸透。」
衞東陽笑著道:「爸,你別忙著批評我。我看陸景未必有什麼大的想法,只是我們在瞎猜而已。要是換成他哥陸江主導這件事還差不多。」
「所以說我們之前都忽視他了。他爸、他哥都是一時之選的人物,我看他也差不到哪兒去。我剛才還是小看了他。沒想到他是能想到那麼遠。」
見衞東陽不解,衞國樑有心點撥他一二,說道:「我知道你對我那天曲了四根手指頭不解,現在想明白了幾分?」
「這件事情裡面就嚴家和陸家的力量在較量。我不明白除去我們之外還有另外那兩股勢力。」
「你這個劃分太籠統,要找到矛盾的焦點。第一,建行內部的角力。具體一點就是劉行長和江副行長的角力。後面的人物且不說,這裡是嚴、衞兩家的力量在碰撞。
第二個焦點是市裡下來的調查組。嚴家和馬市長交好,以袁市長的力量肯定是無法和正印市長較量的,但是你不要忘了袁市長是怎麼當上常委副市長的。」
衞東陽說道:「好像是因為新虹百貨的事情,袁市長得到了市委林書記的賞識,在林友正副市長調走之後,他順勢升了上來。」
「所以林書記就是另外一方的力量。林書記和馬市長在工作上有矛盾是可以預料得到的事情。他未必就不會利用這件事打壓馬市長。
第三個焦點是金融系統內部的角力。金融系統內部內部不是鐵板一塊,鍾副總要進一步加強對金融系統的影響力,這件事就是一個極佳的發力點。央行的徐副行長就是江南系的人馬,聽說他和魏曉華的弟弟魏源私交很好。
最後,一旦陸景真的出事,陸家的力量不可能不動。你以為陸景他爸只會在錦園別墅裡面天天陪人下棋嗎?他的門生故吏可不少。」
衞東陽暗自心驚,舉到嘴邊的茶杯就這樣頓在空中。明明一件很小的事情居然被他爸分析出這麼多東西來。這麼算下來除開衞家可不是就有四方的力量嗎?這裡面的彎彎繞這麼多?
衞國樑喝了口茶水,見衞東陽思索著,滿意的點點頭。衞東陽想了一會說道:「還有一個問題想不通,按照爸的說法,陸景這次的目的極有可能是徐副行長?陸家和魏源好像也沒什麼過節。他們可是同屬一個陣營的。」
「你岳父和嚴老也是一個陣營的,他們的關係怎麼說?要抓住問題的本質。本質就是利益。江南系現在有三顆耀眼的政治新星。楊修武、魏源、陸江。你說陸江和魏源有沒有矛盾?
身在局中不得不爭。上面的位置是有限的,你不爭就沒有你的份。革命皆偉大,事業有分工。誰願意在底下仰望上面?
這件事妙就妙在嚴家查陸景的公司,陸景卻把魏曉華打了一頓,激怒魏源,因利勢導拖徐副行長下水。整個事件的構思相當精妙。哼,魏源大概到現在還沒有覺察到危險。這一口咬下來,魏源會相當難受。在江南系內部的三人競爭之中,他會首先掉隊。
我原本還沒想到這上面,以為陸景只是化解嚴家的攻勢然後反擊,現在看來他想得很深遠。」
衞東陽長出了一口氣,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短板,他壓根就搞不出這麼複雜的局面。
陸景借他的力量在市建行進行角力,又分別借袁市長、林忠學的力量撬動林書記、鍾副總的力量。這種想法實在精妙的很。而且是「搭臺請人唱戲」,有幾個人能拒絕?就像他剛開始就無法拒絕幫陸景的忙,因為這是擴大衞家在市建行系統影響力的良機,他怎麼會拒絕。
陸景真的只有十九歲?剛才他爸話裡的意思是他不如陸景,他心裡還有些不服氣,現在看來,在這上面的能力確實不如。
他的目光壓根就沒有看到至少五年之後的派系接班人爭奪上面。
衞國樑點了一支菸,叮囑道:「今天屋子裡的有些話,你不要外傳。這盤棋還在下,我們不能點破。」
「我知道。」
「東陽,你要加油啊。你身上揹負這衞家第三代的希望。我現在倒是覺得要是婉儀最後能和陸景走到一起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會努力的。」衞東陽拿著茶杯喝水,心裡哀嘆一聲:「小妹,你完蛋了。你最後的支援者都轉變態度了。」
衞婉儀正在和衞婉瑩爬在床上嘻嘻哈哈的說去那兒讀大學的事情,哪裡知道衞東陽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