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夜晚有些涼,屋子有些靜,新月湖湖水被風吹動的聲音都依稀可見。黃色的燈光投在暗紅色的桌面上有一層細密的光暈。
陸景接過影印的地圖,笑著道:「你什麼想法?」
黃致遠拿了酒罈出來倒酒,「如果是景少自己想開發白沙,最好由童市長審批,不要經過陸書記的手,以免將來被人詬病。」
說著話,把倒好酒的酒碗放到陸景面前,「江州市的黨代會五月份召開,今天已經是三月中,我們只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陸景笑了笑,他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這裡的利益糾葛有可能會在將來成為其他政治對手攻擊大哥的著力點。這個審批的簽字人最好是童市長。
在吃晚飯的時候,他已經琢磨過。白沙開發的事情,他不會直接涉及進去,要通過資本的方式間接操作。他打算見一見陳國波口中朋友,看看他是什麼想法。
「要童市長配合怕是有些困難的。」
「總有操作的方法。無非是利益。」黃致遠嘿嘿一笑,回屋子拿出一張白紙,放到桌子上,「童市長年齡到線退下去是必然的事情,但是退二線也要看怎麼退。他第一選擇是留在江州市任人大主任,繼續佔據一個常委的位置。
但是這對陸書記而言是很不利的。我認為操作一下,把他推到省裡去退二線最好,正好賣他一個人情。讓他在白沙改造上放行。你先看一下市裡面的格局。」
陸景把白紙拿起來掃了一眼,上面寫著都是江州市市委常委的名字。分別用楷書做了標記。
江州市一共有十一名市委常委。鬱系佔了三席。熊書記的人佔了四席。並且是書記,市長兩巨頭壓陣。
從經濟開發區的人事調整來看,市委統戰部部長孫雄志、江州市警備區司令員徐海聰和陸江走得很近。這兩個人可以劃歸為陸系。
市委副書記、紀委譚書記是中立派。
黃致遠拿著酒碗喝了口酒,說道:「熊書記在經濟開發區的事情上失去人事權無疑是被抽了一個很響亮的耳光。他一定會在近期內調整人事。所以不能讓童市長留在江州擔任人大主任,繼續增加熊系的票數。」
事實上在經歷金虎保安公司與花樣年華兩件案子後,所謂本地派系土崩瓦解,現在一些關鍵位置上的幹部都是靠向熊書記的幹部。完全可以稱之為熊系。
說著,黃致遠感嘆道:「王萬強太急功近利了。組織部部長換成了熊書記的人。就算他升任了副書記又怎麼樣?」
「他要當鬱系的領頭人,不任副書記怎麼當得了?況且這對他個人的仕途而言是向前進了一小步,很少有幹部能拒絕這樣的機會。」陸景笑道,「我會和我哥說一聲童市長退二線的事情。白沙改造的事你不用太擔心,我會處理好。如果有人要利用這件事做政治文章,他會輸得很難看。」
清晨的陽光照在何夢瑤順直的黑髮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一群去往教學樓上課的男生傾慕的看著她。不知道江州大學裡面何時來了這麼一個出色的美女。
「哥們。這美女是誰?」
「你去問一聲不就得了。」一個男生笑著攛掇道。
「算了吧。看著她那雙冷淡的眼睛,我就沒勇氣了。」
總會有個別膽大的。何夢瑤在出江州大學東三門的時候,終於有一個拿著小籠包,豆漿,胳膊下夾著一本書、捲髮方臉的男生站到她面前說道:「你好,我叫張勇。我看你似乎在找地方。我對南陽街很熟,有什麼需要幫助你的嗎?」
何夢瑤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清冷的說道:「不用。」理工大在新月湖西面的湖角上,她沒有從理工大的新校區繞過來,而是選擇穿過江州大學一路直走到南陽街上。
「哦。」張勇失望的走了兩步。回頭把書本丟給同學,「幫我拿著。我要把她的名字問到。說實話,我心動了。」
他同學笑道:「得了吧,張勇,看到美女我也心動了,可是有個屁用啊。今天上午一二節課可是餘師太的課。」
張勇喝著豆漿說道:「知道我和你的區別嗎?我是想到了就會去做。所以餘師太不是問題。給我祝福和勇氣吧,同學。」
「滾蛋!」他同學對著他的背影比了箇中指。
星空網咖的二樓類的綜合吧檯處,陸景把白沙的圖紙放在吧檯上,就著早晨的陽光細細看著,心裡構思著接下來該怎麼走。
聽到樓梯的響聲,他抬頭看了一眼。看見何夢瑤穿著杏色的外套,緊身的藍色牛仔褲走上樓來。她身形挺拔修直,體態較好,與她清冷的氣質極為相配。
昨天何夢瑤就已經給他打過電話,答應過來管理網咖的日常事務。見她額頭有著細密的汗,陸景微笑著道:「理工大的女生宿舍過來有點遠了。休息一會兒我們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