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世富表情凝固,吞了口唾沫,眼睛珠子動了動,看向陳國波,再轉過來面對馬飛時,臉上有了一絲微弱的笑意,「哦,這位先生貴姓?」
開奔弛的人,他鐵定得罪不起。現在是招商引資的時代,能開奔弛都是大老闆。這樣的大老闆很受各級政府的青睞,到哪兒去都是上賓。他惹不起人家。
「免貴姓馬。」馬飛笑著說,「鄭秘書,我們還吃飯呢,你是不是……」
「行,行,沒問題。改天再聊。」鄭世富臉上的笑意猶如花開,慢慢的擴散開來。他拿著自己的公文包,微微彎腰,快步走了出去,臨出門時腳在門欄畔了一下,踉蹌的走出門去。
陳國波看著他灰溜溜的背影,吐出一口惡氣,喝了一杯啤酒,心裡泛起一絲快意。
陸景一直都沒有說話,聽著鄭世富的話語,似乎鄭書記在常新縣一手遮天,很了不得,看上了陳國波的女兒就用各種方法擠兌陳國波,迫使陳國波送女兒上門。
這樣的事情實在讓人看不過眼。
吃了飯,陸景坐車離開。陳國波看著奔弛車在午後的太陽裡遠去,頹然的嘆了一口氣,他是聽了電器一廠廠長沈文斌的話,過來找陸景看看能不能攬下一兩個工程,緩解他的窘狀。
「景少這個人,我看大有來頭。我當廠長,他還下來考察過。這是一點,他有能力幫你。第二,他這個人不是那種沒有同情心的人,只不過他幫別人喜歡繞彎子。就拿老何小女兒的事情來說。我看得出來他其實很同情小明的病情,但是他寧可將食堂承包給老何,也沒有直接給錢治病。這是一種智慧的表現。俗話說升米恩,鬥米仇,又說施大恩如結大仇。他年紀這麼小,人情世故倒是熟悉的很。
你要是把你的情況說明,我看有五成的機會他會幫你。」
這是他請沈文斌喝了一頓酒後沈文斌說的話。但是現在看來,五成的機會,其實就是幫或者不幫的選擇題,哪有什麼意義。
又被沈猴子混了一頓酒去了。陳國波拍了拍自己的頭,悵然的走回家裡去,腦子裡想著今年過年要去那裡躲債才能不被找著。
陸景把馬飛送到景華通訊的公司門口,然後去景和電子拿網咖租賃的合同。
路上給王興華打了個電話,「王叔,在家裡吧。我打聽個事。常新縣的劉縣長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為我哥引薦過嗎?」
王興華在電話裡琢磨了一下,說道:「他能力和本事都是有的,但是一直沒什麼根基,沒有人賞識他。機緣巧合之下,才爬到縣長的位置。
我沒有為陸書記引薦,劉縣長也一直沒有提這個話茬。官場上的事兒,我不摻和。」
「哦,我明白了。」陸景掛掉電話,坐在車裡面沉思著。曾紅英將車開得很穩,直奔景和而去。
劉縣長大概在常新縣算是弱勢縣長。根基不穩應該是主要因素。想了想,陸景拿出電話來打給大哥的秘書謝澤華,「謝秘書,是我。」
「呵呵,景少,有事情?」謝澤華側眼瞄了一下奧迪車後面的陸書記。
「恩,常新縣的縣委記在下面像土霸王一樣的,他經濟上有問題。常新縣的縣長劉立永能力不錯。」
謝澤華咀嚼了一下這兩句毫無關聯的話,笑著道:「我明白了。」陸景既然把電話打他手機上來,而不是打到陸書記的手機上,這件事顯然是需要他運作一番,陸書記才有藉口插手人事調整。
「鄭書記,劉縣長,常新縣。」謝澤華的腦子裡過著這幾個詞語。
「啊,我回來了!」關寧在機場大廳裡面伸開雙手,大大的感嘆一句。陸景兩隻手拖著她的箱子,笑著跟在她身後,「有這麼高興嗎?」關寧轉過身,很認真的點點頭,秋水似的眸子裡有著無端的風情,「第一次在外地這麼長時間,我現在有種特別親切的感覺。空氣裡似乎都是熟悉的味道。」說著,接過一直箱子,一手挽著陸景的胳膊,小聲說道:「有你陪著感覺真好。」眉眼間說不出的柔情蜜意,嫵媚至極。
陸景聞著她身上熟悉的芳香,心裡想起她悽慘的前世,豫北系的那位強力人物從年齡上看,應該會在今年九月前後調到部委工作。他那天聽到劉兵說馬市長位置不穩,以為此人會接替馬市長的位置,後來仔細斟酌了一下似乎不太可能。三十八歲的年紀應該很難走上京城市市長的位置。
陸景看著她清麗無匹的容顏,笑著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關寧握住了陸景的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走吧,送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