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三天我什麼都沒有想,什麼苦惱都沒有,但是感覺只有睡覺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垃圾。而且我頭一次真正感到了釋然,似乎那些迷,還未解開的一切,都和我沒有了一絲關係。

悶油瓶仍舊沒有起色,要麼縮在帳篷中發呆,要麼就是靠著岩石看天。我們都嘆氣,但是毫無辦法,誰也沒有想到,他追尋到最後,竟然是這樣一種結果。

潘子卻意外被扎西救了回來,躺在另一個帳篷裡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我沒敢跟他說三叔的事情。扎西說文錦交代過他們一些事,他們知道怎麼防蛇,之前訊號煙出來的時候,他們也進入營地搜尋,在叢林那兒發現了營地,在那裡發現了潘子。

我算了一下時間,應該就是我們去抓文錦的後一天,想想只要能熬過那一天晚上,就能碰到扎西,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可惜,那一晚變數太大了。

又休整了兩天,扎西就告訴我們應該出發了,按照他的記憶,我們現在處在一個魔鬼[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城環的中間,魔鬼城設定了蹊蹺的機關,我們必須有精確的導航。走出去之後,東西兩邊可能都會有公路,我們只要到公路上,就可以求救。此刻,我也想知道三叔和黑眼鏡的下落,可是卻已經沒了力氣。扎西說,他們可能從另外的入口出去了,也可能根本沒有出來,但是我們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沒有車只能步行,我們最缺的是勞力,因為當時的水是三叔大隊人馬搬過來的,他們出發之後剩下了好多,我們沒法全部搬走,而且算一下跋涉的時間曠日持久,我們能帶的水堅持不到找到公路的時候。

胖子就道,把食物減半,丟棄帳篷,多出來的空間全部用來帶水,少吃點沒事,沒水堅持不了幾天。

於是照辦,揹著大量的水出發,橫渡戈壁,這過程初期免不了艱苦,但是和雨林行軍已經屬於兩個檔次的跋涉了,四天後,我們走出了魔鬼城。又走了一個星期,終於到達了公路。攔到了一輛suv的驢友,用軍車上的電話和裘德考的人取得了聯絡,大概三十個小時後,阿寧公司的車隊趕到,將我們救起。

所有人都癱倒了,有些人喜極而泣,這是怎樣的一次旅程,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在回程的路上,胖子靠在車上,忽然唱起來了歌來:「攀登高峰望故鄉,黃沙萬里長。何處傳來駝鈴聲,聲聲敲心坎——」

破落一樣的嗓音倒好聽了起來,我忽然覺得一陣感慨與悲涼,一剎那,我淚如泉俑,視線模糊,過往的一切恍如夢幻般從我眼前閃過,彷彿聽到了那些個永遠逝去的聲音,在蒼茫的戈壁上回蕩不止。

回到格爾木後,我權衡了再三,寫了一封email給我的二叔,將事情的前前後後全部都交代了一遍。半個小時後二叔就打了電話過來,對我說他知道了,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對任何人說起,叫我也不要管了,他會處理,讓我立即回杭州。

我自然不可能立即回去,胖子和悶油瓶還有潘子都必須在醫院待一段時間。

胖子是疲勞過度了,掛了幾瓶營養液就緩了過來。潘子命大,我將三叔的情況和他說了一遍,他捶胸頓足,我自己筋疲力盡,也無法去和他說什麼,他沒完全康復就出院回了長沙,說要等三叔的訊息。我讓他有訊息就立即通知我。

最嚴重的是悶油瓶,住院之後他已經恢復了意識,但是我們發現他什麼都記不起來了,過渡的刺激讓他的思維非常混亂,醫生說要讓他靜養。

本來他能記起來的不多,現在連我是誰他都不認識了,這種感覺實在讓人崩潰,看著他的樣子,我實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

我是最後一個回到家的人,洗了一個熱水澡,就百無聊賴地看積下來的信,突然發現其中有一封信竟然是三叔寄過來的。

我心中一動,看了看日期,發現沒有郵戳,立即展開,發現這是一封長信。

大侄子: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也許蹤跡全無,也許已經死了。

我不知道你此時肯定已經知道了真相,但是我知道怎麼樣也欠你一個交代。

現在我即將要去做一件事,這件事是我的宿命,我無法逃避。我感覺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了,我為了這件事已經選擇毀掉了自己的事業,如果這一次我沒有找到答案,那麼我寧可選擇死亡。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寫在下面,你可以慢慢看。你大概一直非常奇怪,我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騙你,你看完後就明白了,那是因為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騙局。

非常抱歉,但是不管你怎麼看我,你永遠都是我的大侄子。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三叔我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保護你,我從來沒有想過害你,也沒有想過對你們吳家有任何的不利。

也許我其實已經成了吳三省,又或者,這個面具戴得太久,就摘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