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撂下電話不過五分鐘,盧書記就來了。
幸好大家散場早,沒被逮個正著。聽到盧書記的聲音,大傢伙在屋外迎接,盧書記左看看右瞅瞅,問:「李修凡呢?」
夏文博提溜著杯子離著近,想也沒想接話了:「哦,去縣城了,馬上回來。」
盧書記掃夏文博一眼,納悶的樣子:「去縣城了?」
壞了,夏文博立馬想抽自己大嘴巴,明擺著李修凡沒給盧書記請假啊!徵地一直沒有良好的進展,盧書記急得火燎眉毛,你竟然擅離崗位,不請假去辦與工作無關緊要的私事?這不是明顯往槍口上撞?
不打勤的不打懶,專打你娃沒眼滴。
夏文博心中暗自後悔,可壞了老湯了,我一個小幹部,滿屋子都是人,就自己長著嘴接話?自己不說話別人就笑自己是傻瓜?一張嘴怎麼看都是傻瓜樣!
夏文博迅速滴偃旗息鼓,象鬥敗的傻瓜雞。
他似乎能感覺出來,有無數雙鄙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形成一支支利箭,穿過他那碰碰跳的小心臟。
正坐在一邊垂頭喪氣,水利站的王主任走過來,笑著說:「小夏啊,抓緊給李修凡打個電話,等盧書記問起來好說話。不然以後他怪死你了!」
夏文博一聽就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忙撥通了電話。
「李鄉長啊,我辦了一件錯事,盧書記問你幹嘛去了,是我多嘴說你去縣城了。等盧書記問你時你好做準備。」
李修凡在那邊打了一下愣,說:「那好吧,我知道了!」
夏文博也不知道李修凡有沒有生他的氣,唉,真後悔啊!這辦公室的相處,看起來平平淡淡,簡簡單單,但稍微一不注意,就有可能得罪了人,有時候得罪了別人,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呢!
夏文博覺得自己這事情處理的很失敗,極度的失敗,自己怎麼就不能象地裡的綠豆一樣成熟呢?
黴運一眨眼就轉移了。盧書記從屋裡出來,說:「我看大傢伙工作乾的不鐵,吃飯倒是很鐵。到飯時了,吃飯去!」
按說一把手說了,大傢伙跟著去就一切順其自然。不知道水利站王主任想啥了,摸著肚皮嬉皮笑臉說:「哎喲,盧書記,今天是週末,領導,改善一下伙食吧!」
沒想到一句話引來一頓訓斥。
盧書記指點著他:「你一天想啥啊?你幹了多少活?七點半來混早飯,八點半回家睡覺去,再不就是回到到各個辦公室胡侃八侃,你說你都幹了啥?改善?吃這些飯我都覺得不值,明天我叫你們喝菠菜湯!」
盧書記頭也不回滴走了,扔下一夥人呆呆回味。
夏文博看到王主任的臉色比自己還鐵。
大家都知道,多少年前,王主任曾經和盧書記在另一個鄉鎮共過事,要不盧書記也不能爆粗。太讓人下不來臺了,太讓人沒面子了,太讓人無處發洩了。官大一級壓死人,官大三級訓死人。也是王主任太多情,本意是曾經共過事,說句玩笑不當真!可是徵地如此多災多難,領導心裡壓著火,正沒處撒呢!
唉,同病相憐哇,大傢伙笑,夏文博也笑,嘿嘿,叫你剛才指點我,你也沒跑出手掌心,你比我還窩火哇!
中午在餐廳吃飯時,大家全部啞嗓子,任何人臉上都是不自然的笑。一點也沒有從前的樂樂呵呵。
夏文博和李修凡挨著,看他很疲勞,夏文博就連聲的道歉幾句,說自己剛才腦袋進水了,實在不是有意的。
夏文博問李修凡:「你怎麼沒給盧書記請假啊?也怪我多嘴。」
李修凡說:「你別往心裡去啊!我手機沒電了,快到縣城時才想起來沒請假。想用別的夥計的電話打,又想不起完整的號碼,我沒有怪你,是我沒有給你說清楚!」
「不過修凡啊,我咋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奧,沒有,沒有!」李修凡連連擺手,但夏文博卻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很多不太自然的表情來。
夏文博帶著疑惑,也沒多說什麼。
吃過飯了,盧書記站起身,對李修凡說:「五組的人又在鬧年初的補助了,你明天組織人馬,給你三天的時間,把五組所有的土地挨家挨戶逐塊丈量,弄清底子,好兌付落實棉種補貼。一定要完成,知道不?」
李修凡點頭答應了。
盧書記走了,大傢伙吃得痛快了許多,夏文博也像沒心沒肺,多吃了一個饅頭多喝了一晚稀飯。
李修凡心情很不好的說:「徵地還沒完,又加一個活,我看非把我壓趴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