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長看都沒看夏文博一眼,說:「夏鄉長,治安好壞不歸你管吧,這裡高鄉長都還沒說話呢,你是要越俎代庖啊?那也得夠這個級別才行!」
王所長說話聲音挺大的,今天大家吃飯也沒有在小餐廳裡,他這咄咄逼人的話一齣口,餐廳裡幾十人頓時鴉雀無聲了,鄉里的其他幹部都偷偷的看了過來,氣氛頓時為之一冷。
所有人也都知道,這個王所長一貫的飛揚跋扈,在加上和高鄉長的私交很好,兩人經常在一起喝酒打牌,夏文博初來乍到不懂得內情,這次肯定要吃癟了。
夏文博也看到了大家的情緒,他面子掛不住了,畢竟都是年輕人,他眼中也不由的透出了一股子兇悍:「王所長,你太自負了,雖然我沒有分管派出所,但作為東嶺鄉的一個領導,我難道沒權提出我的看法!」
王所長滿不在乎的‘呵呵’一笑:「能啊,你不是昨天還提過看法嗎,這不,昨天晚上我們就行動了,不過夏鄉長,以後你可得注意了,聽說上次衛生監督所檢查夕月酒樓,被你給制止了,我也準備今天檢查一下夕月酒樓,你可不要妨礙我的公務呦!」
夏文博心中‘咯噔’一下,這個王所長太陰毒了,他昨天晚上沒有找到自己的問題,現在又故意要去找夕月酒樓的麻煩,這顯然是在嘲弄和挑釁自己。
夏文博深吸一口氣:「我當然不會干預你們執行公務,但是你記住,總有人能管你!」
「哈哈,這我知道,可惜不是你夏文博!」
「未必!」夏文博冷冷的說。
「是嗎,那我倒很想看看了,有本事你把我這個所長免掉,沒有哪個本事,愛哪玩自己玩去!」
盧書記和萬子昌一起說話了:「王所長,注意一點分寸,大家在談工作,不要說那些氣話!」
高鄉長也笑眯眯的說:「王所啊,你這是幹什麼?夏鄉長年輕氣盛,你比他大幾歲,怎麼也不懂事,亂彈琴,好了,好了,拿個饅頭滾蛋吧!」
說著話,高鄉長把王所長推開了。
不過王所長離開飯廳的時候,依舊回頭用蔑視的眼光看了夏文博一眼,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夏文博氣的呼呼直喘氣,但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他只能強嚥下這口惡氣。
盧書記又勸了夏文博幾句,萬子昌也搖著頭說這王所長太不像話了,唯獨高鄉長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王所長今天騷了夏文博的臉皮,他心中是很舒服的,這小子,就該有人出來收拾一下他的囂張氣焰,撞破了老子的好事就不說了,他還和柳兒搞在了一起,而且還敢對東嶺鄉的工作指手畫腳,太得瑟!該!
只有周若菊用心疼的目光在看著夏文博,她沒有勸他,她只是為他傷感,她知道,他是一個要強的人,那些空洞的語言根本都解決不了夏文博的鬱悶。
不錯,夏文博的確很鬱悶,整整一天在陪同周若菊產管勘察那些礦場的時候,他都很少說話,他很擔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其他住東嶺鄉的機構不會再聽自己的任何指示了,今天的事情真的讓自己顏面掃地,他有點後悔,自己完全不應該和王所長髮生正面衝突,當時忍一下也就過去了。
在考察完幾個礦山,返回的路上,他們兩人坐在一輛車上。
周若菊看著他說:「還在生氣啊!」
夏文博悠悠的出一口氣,說:「沒有,我在反省自己!」
「你沒有錯,沒什麼好反省的!」
「不,我在反省我處理問題的方式。看來,我還沒有修煉到笑裡藏刀的水品啊!」
周若菊一笑:「拉倒吧,你千萬不要再修煉了,就你現在都夠厲害的。」
「我厲害嗎!」
「當然,我已經從你剛才的表情中看到你心中有了計劃!」
夏文博一愣,扭動一下身體,看著坐在旁邊的周若菊,沉默片刻說:「既然讓你都看出來了,這更證明我修煉不夠,你還別說,在這個宦海碧波中,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周若菊搖一下頭:「你現在這個樣子其實很好,真怕幾年後你被官場的習慣,風氣感染了,那時候不知道你會怎麼變化!」
夏文博倏然一驚,是的,自己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呢?這裡的爾虞我詐,這裡的勾心鬥角,它們真的會侵蝕自己的心靈嗎?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一個和他們一樣無情,冷酷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