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博看到了老段臉上的變化,不過心中還是有些納悶:「那個老段啊,我這個事情和你......」
段所長忙接上話說:「夏局你可能不知道,我老家就在將被徵用的那個村,現在我父母,兄弟都還在種菜呢,哎,雖然這次你可能阻止不了徵地,但我還是從你內心感激你,這麼大的清流縣啊,沒有第二個人幹像你一樣的說真話,我打心眼裡佩服你。」
「這樣啊,那我一個給你道歉,沒有幫上你們忙。」想到那些將要被徵用的土地和搬遷的菜農,夏文博也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夏文博拿出香菸,給老段發一隻,老段也幫他把火點上,他們一聲不響的抽著煙,在抽菸的時候,老段的情緒發生了好幾次的變換,一會猶豫不決,一會兒緊緊張張,一會又像是很堅決的樣子,他自己把自己折騰了好一陣子,終於,一下掐滅了香菸,抬起了頭。
「夏局,我騙過你一次,這些天我心裡也很不好受。」
「騙我啊,那說說騙我什麼了!」夏文博很隨意的問。
「就是關於黑溝銅礦的事情,我現在給你明說吧,那個礦的規模很大,超出了審批的範圍,而且一直在偷稅漏稅,虛報收入,還出過幾次礦難,這些都被隱瞞了。你上次自己想到礦上去,是我給尚春山局長通報的。」
夏文博眼皮跳動了幾下,但並沒有感到太大的驚訝,這其實也是他早就預測到的結果,而且也被周若菊證實過。
「這些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是最近事情太多,還沒有顧得上處理這事。」
「你知道了!」段所長驚訝的看著夏文博。
「是啊,我找過去黑溝礦的礦工都打聽過了,那是一個洞礦,而且規模很大,偷稅漏稅那是必定的,還出了幾次礦難,是他們護礦隊的人恐嚇對方家屬,並派人強行把家屬送回原籍。」
段所長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他沒想到夏文博瞭解的這麼清楚。
「老段啊,我有時候也在想這事,但一想起這事,我第一個為你擔心,不用說,你每年也會收到一些好處,而且你還是黑溝礦的主要管理人,一旦這事情暴露出來,你恐怕是第一個難辭其咎的人。」
老段額頭的汗水冒出來了,這一兩年,他自己一想到這個事情,都會被嚇醒的,他並不是法盲,他懂得會是一個什麼結果。
「夏局,我......我該怎麼辦啊!我知道,有一天這個礦出事了,我肯定會成為文景輝和尚春山的替罪羊......」
「什麼?你說文景輝也參與其中!」
這一點讓夏文博感到意外,他曾經問過文景輝這個事情,可當時文景輝的表情裝的太像了,以夏文博這種觀察入微的人,都沒有看出文景輝表情背後暗藏的東西。
段所長連連點頭:「當然了,這個礦文局佔的比例最大,下面是尚春山,然後才是那個礦老闆。我每年就是給五萬的紅包,不過也就去年春節領過一次。」
夏文博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吊頂,想了好一會才說:「你真的不值,一年多了,為這五萬的好處,天天擔驚受怕,何必呢,而且,這個事情也不是一兩個人知道,已經於很多人都知道,暴露是遲早的問題。」
「是啊,是啊,但我又不敢不安他們的想法辦,我真的檢查為這事睡不著覺,夏局,你給我出個主意吧!我信你!」
「嗯,主意倒也不是沒有,就是可能複雜點,你讓我想想!」
夏文博又點上了一支菸,進入了沉思默想中,這個黑溝銅礦是要必須拔掉的,但怎麼拔?該從何處著手呢!
正在想著,斐雪慧敲門進來了,她的表情也有點傷感。
「夏局......段所長你也回來了。」
斐雪慧見夏文博這裡有客人,只好收起了有些傷痛的表情,淡淡的招呼了他們一聲。
「嗯,斐主任,你這是?」
「我,奧,我想問下,你學習這段時間,局裡還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嗎!」斐雪慧隨口編了一個理由,實際上她本來是想安慰一下夏文博的。
「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這樣吧,有什麼我想起來了給你打電話!」
「那好吧,你們聊!」
夏文博見斐雪慧要走,趕忙從老段帶來的那個大袋子裡摸出了一支野雞,用報紙好好的包裹住,遞給了斐雪慧。
「你拿回去收拾一下,嚐嚐。」
斐雪慧道一聲謝,也沒有太客氣,提著野雞離開了。
辦公室裡指剩下了夏文博和段所長,在他們的面前,那道難題依舊存在,他們還需要好好的構思一下,既要弄掉那個黑溝銅礦,還要保住段所長不受懲罰,這難度相當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