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她手中接過那張畫卷,用衣袖擦拭著那上面的塵土。
看他那輕柔的樣子,彷彿那就是他生平最珍愛之物,生怕一不小心有絲毫損壞,那眼中透出的無盡的愛憐,讓她一瞬間明白了很多。
「姐夫,我……」她貝齒輕咬著下唇,欲言又止。
我不由笑道:「怎麼?對著我還有什麼害羞的?」
「不是,是,我……」一向高高在上的她哪有給人道歉的習慣,而且還有其他人在場,更何況那種感覺根本不是語言所能表達的。
在她喊我姐夫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也不想勉強她說出來,有些事心裡明白也就行,「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只要你不怪我就好,其實是我對不住你姐姐。」
天香握著念惜的手幽幽道:「妹妹就是要怪,也要怪姐姐才對,都是我不好,一直以來都是我纏著他的。」
「姐姐別說了,是我不懂事,不該對你發脾氣。」
突然一道白影飛了進來,落在天香肩上,卻是一隻白鴿。
我不由心頭一震,這不是師傅養的那隻嗎?和師傅有關的一切我都太熟悉了。
待天香取下鴿子腳下的紙籤,我便把它接了過來,託在手心,手指輕輕的一彈它小小的腦袋,低頭問道:「綠兒,還認識我嗎?」
它噗的一聲飛了起來,拍著翅膀,小腦袋直點。
解語和念惜一看這可愛的小寶貝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唯有天香面色凝重,我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看念惜喜歡得緊,便順手把綠兒塞到她手中,向天香道:「怎麼了?」
「師妹要我立即回去。」
「出什麼大事了?」我握住她的手輕輕的問道。
「李宓丟了劍南南方數座城池,南詔大軍進逼益州。」華天香面色一緊,眼中射出一絲寒光。
「什麼!」花念惜雙手一鬆,綠兒筆直的掉了下去,幸虧是只鴿子,要是其他東西非得摔壞了不可。
「都是那李宓太過輕敵,七萬大軍,全軍覆沒,誤國不淺啊。」華天香不由長長的吁了口氣。
「姐姐可知朝中有什麼反應?」花念惜一把抓住天香的手急切的問道。
華天香清冷的臉上不由浮現起一絲無奈的神色,「楊國忠遙領劍南節度使,安置親信黨羽,那李宓是他的人,怕是多半不會奏報朝廷,以免禍及自己。」
花念惜卻是深知楊國忠為人,知事多半會如華天香所言,不由黯然。
天香站起身來,「我先回秦姐姐那裡收拾收拾,準備馬上動身。」
「等等,我也還有東西在那邊,去收拾好了一起走吧。」我掀開被子,站起來穿上外衣。
天香聞言,美目微紅,別過頭去道:「你就不用回去了,師妹說金陵近期將有大變,讓你留下來協助金陵太守韋黃裳,決不能讓金陵大權旁落。」
聞言,我係衣帶的手不由僵在半空。
「你不用去了,我收拾好了就直接出發。」天香轉過身去,生怕我看到她溼潤的雙眼。
我明白她是不願意經歷依依相別的離情,「不,我還是陪你去一趟吧。」拉起她的玉手向屋外走去。
ps:上面引用的詞是宋代蘇軾悼念亡妻的《江城子》,我想很多書友對這首詞都非常熟悉。本書的歷史背景是唐朝,按道理主角不可能知道這首詞,也有很多書友勸山亭換一首唐朝之前的詞,但山亭最後還是選擇了這首。因為山亭實在太喜歡這首詞,我現在還清楚的記得中學時第一詞在床頭默唸這首詞的情形,雖然當時還不太明白情為何物,但心裡那股酸澀的感覺竟溼潤了我的眼睛,這是唯一一首讓我掉淚的詩詞,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了保留。
有不便之處,請諸位書友多多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