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華天香相視一望,不由瞭然。
須知,以燕迴天的修為,豈會事事表露於外?原來他不過是借用外力,順水推舟,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他的有意引導,蘇芷玉的話正好引發了他說話的契機,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華天香微微一笑,絲毫不見有何異常,道:「當今聖上治國有方,百姓富庶,四海昇平。大唐聲名遠播,四方無不來賀,世人皆知,燕宗主何來問我一區區女流。」
「四海昇平,宣告遠播?」燕迴天轉身望向窗外,深邃的眼睛不由升起一絲迷離,那修長的身影在夕陽下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寞落,「十年之前或許真是如此,百姓富庶,軍容鼎盛,我堂堂大唐之威,誰敢來犯!十年後的今天,先是南詔兵反,若非有你們蜀山在,情勢不可想象,繼而西域失利,高仙芝將軍敗於大食,數萬士卒客死他鄉,再後范陽、平盧、河東節度使安祿山敗於契丹,損失近十萬。如今的大唐還能讓四方來賀嗎?」
一股濃郁的悲愴填滿了整個房間,所有人都知道,自那個女人進宮後,聖上變了,變得那麼讓人陌生,整個天下也變了,昔日的大唐盛世已黃鶴一去不復返。
如今的大唐內憂外患,讓有識之士憂慮不已。
奸臣當道,昏相誤國,楊國忠加封宰相,把持朝政,權傾朝野,此為內憂之一。
軍事重鎮軍政合一,藩鎮勢力膨脹,如今已是尾大不掉,此為內憂之二。
外患同樣險惡,大唐在西域的勢力受波斯打擊,影響大減,北有突厥回紇契丹虎視眈眈,西有吐蕃狼子野心,南有南詔之變。
大唐就如同在風雨中飄搖的枯樹,它唯一依靠的就是它的根深蒂固、博枝龐大,然而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萬莩之力又焉可小視!
只要它略有鬆懈,給人可乘之機,撲上來的就是數不清的餓狼。
沒想到燕迴天為天下竟操勞如斯,饒是以華天香心性之堅也不由升起一絲感動,「國事如此,天香同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過宗主的話,天香自會向本派宮主轉達。」
燕迴天驀地眼神一亮,他從不曾想此行便能使一向不入世的蜀山能有所轉變,能有如此成果,此行已是不虛。
蜀山在西南使南詔難以逾越一步,但是除了危及蜀山本派存亡的南詔之外,蜀山卻很少涉足江湖紛爭。身具武林第一劍派的實力,卻超然物外,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
「葉公子到。」
「嘎吱」一聲,應聲而入的是一位青衣青年,修長的身形,雋秀的面容,初一望之平淡無奇,彷彿他的一切都顯露在他的舉手投足之間,無一絲隱藏的餘地。
他就是江南武林皇帝葉千秋的大公子,環秀山莊少莊主,被譽為正道武林後起三大高手之一的「青鋒」葉庭軒。
「庭軒拜見伯父,蘇小姐。」葉庭軒規規矩矩的向燕迴天躬身行禮,目光掃過我們三人時亦點頭一笑。
「賢侄不用如此多禮,幾年不見沒想到賢侄變化竟如此之大,比伯父我當年可是要強多了。」言罷不由一陣大笑。
「伯父謬讚,昔日庭軒得睹伯父風采,如今記憶猶新,今日一聽伯父駕臨金陵,便特來向伯父請安。家父本是要親自前來與伯父把手言歡,只是本府太守突然拜訪,因此特請伯父今晚到山莊暢飲。」
「好,你回覆你父親,今晚我一定準時赴約,不會讓他失望。」
「那庭軒先行告退,不打擾伯父雅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