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驚鴻劍現

大唐群芳錄 晏山亭 第1頁,共2頁

夕陽西下,月上柳梢。

夕陽最後的餘暉染紅了晚霞,給天空留下一道絢麗的色彩。

微風拂過,波光粼粼,層層細浪由遠而近,拍打在岸邊發出嘩嘩的響聲。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稻田,綿延天邊與皎空相接,也許那就是攀上雲霄的階梯。

北方與湖面交接處一座亭臺傲然挺立,不知經歷了多少年的風吹雨打,它依然還保留著當初的雋秀。

我提著一壺從秦清那裡搶來的竹葉青,歡喜異常,走進亭臺一覽眼前的景色竟如此美妙。

開啟瓶蓋,頓時滿室生香。那不同於一般酒的醇香,香氣中帶著一分清涼,似久旱的甘霖,沁人心脾,甜而不膩,香而不俗。

一飲入口,頓時化作一股清泉,那灼熱的水滴燃燒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慢慢回味,久而彌香。

「風吹雪!」秦清憤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從她的語氣可聽出她的憤怒,可即使是生氣,她那細膩的聲音卻並不能給人帶來多少壓力。

「清姐,什麼事?」我轉過身來,笑吟吟地看著即將發飆的她。習慣了她的溫柔嫻靜,此時她那由於生氣而脹得通紅的臉頰,那幅裝出來的惡狠狠的模樣,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你太過分了!」她鼓鼓的腮梆憋了很久,最終還是隻說出這幾個字來。

罵人,她不會;罵我,她又捨不得。最後只有用那惡狠狠的眼神表明她的憤怒。

「姐,你也太小氣了吧,為了這麼一壺酒,就追了我大半個島,我在你心中連一壺酒都不如嗎?」望著秦清那可愛的模樣,我總忍不住撩拔她那燃燒的火焰。

「你這個大壞蛋,明明知道怎麼回事。要是在平時,你就是拿十壺,我眉頭都不皺一下,可這是這批的最後一壺,明明知道我是專門留給蘇老的,還跑來搶。明天蘇老回來找我要酒,我怎麼向他交代?你個大壞蛋就知道欺負我。」秦清越說越氣,想著自己受到的委屈,淚水不由溢位了眼眶。

蘇老,蘇幕遮,乃漕幫當今幫主卓天姿父親的結拜兄弟,可是如今漕幫的元老級人物,一套破風十八拳威震武林。

此老酒量不大,卻嗜酒如命,一喝必醉,尤其對秦清的竹葉青情有獨鍾,每次回到總壇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秦清討酒,不醉無歸。

秦清從小無父無母,蘇遮幕對她就像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秦清對他也極為孝順,二人不是父女卻勝似父女。眼看明天蘇遮幕就要回來了,難怪我把她最後一壺酒偷走,她會如此不依不休。

我也不是不知道這回事,酒也可以忍住一時半會,可就是忍不住想惹她生氣,那幅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人愛煞。

我一看她居然真的流淚了,心中一慌,暗罵自己混蛋。想到她對自己的好,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千古罪人,忙把她眼淚擦乾,自責道:「姐你別哭啊,你罵我打我都好,求你就是別哭啊!」

也許是我們自幼都沒親人,自從她成為我乾姐姐後,所有母性光輝似乎一下全都爆發出來了一般,對我格外疼愛,那濃濃的親情在我最失意的時候填滿了我心靈的每一個角落。

我不說還好,一說之下,她更有滔滔江水,綿綿不覺的跡象,一下撲進我懷裡,小手捶著我的胸膛,泣道:「你個壞蛋,就知道欺負我,你壞死了。」

我一手摟著她的纖腰,一手拍著她的後背。真不應該和她開這個玩笑,害她如此傷心,低語道:「姐別哭了好嗎?我以後什麼事都聽你的還不行嗎,乖,別哭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安靜下來。

戀戀不捨地把酒壺蓋上,略一猶豫終還是遞給她道:「你拿回去留給蘇老吧。」

秦清小手一揮,把我的手拍開,不滿道:「哼,明明知道開啟的酒隔了夜就會變味,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自己喝了吧,真是個饞貓!」說到最後不由掩嘴一笑。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道:「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只是你的酒實在是令人回味無窮,尋遍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出一個可與你媲美的了。」

「就你油嘴滑舌,也不怕說大話閃了舌頭。」只是她那欣喜的模樣完全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

我提起酒壺往嘴裡灌,任憑如何搖晃,卻始終弄不出一滴酒來。仔細一看,酒壺中早已空空如也。

「小兄弟所言非虛,楊某行遍天下,佳釀過千,確無一可與此酒相提並論。小姑娘真是慧質蘭心,妙手天成,不錯,不錯!」

我不由大震,自我跨過瓶頸,早非昔日吳下阿蒙。如今非是耳目失聰,對方近在咫尺,我卻絲毫未覺,心下大駭。

那略顯粗糙的聲音並不悅耳,卻給人一種奇異的魔力,令人生不出絲毫防範之心,無形間令人失去與之對抗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