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日後有緣再見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天空,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回聲,響徹天地間。
……
三宗散仙們很快撤離十洲仙境,境內留下足足十多具散仙遺骸,並未被帶走。
此番,數十名散仙,陣亡近一半,倉惶而去。
崑崙仙島漸漸沉寂下來。
大日落下。
夕陽照耀在海風呼嘯的海面上,一浪又一浪的仙血拍打在海島岸上,天地間一片刺目的血紅。
整個崑崙仙島,在眾散仙的激戰之下,被打成好幾截,一片瘡痍。
大腳丐仙、斬龍散仙、渡厄法僧們擊退了六名散仙的進攻,狼狽的在島上打坐,喘著氣。
他們有些難以置信,自己居然活了下來。
他們望著周圍海上,那十多副散仙遺骸,面色十分不解。
這些散仙不是他們殺的。
是誰殺的?!
剛剛打完的這一仗,他們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之前的一段記憶,憑空消失了。
半晌。
王紫陽、夔牛、吳樵、蛟敖、畢方等一些大乘神尊們,從崑崙仙島的洞府內鑽了出來。
還有一些元嬰修士,蟹霸、蝦忍、呂老夫子、張小弟等等,見戰事已了,匆匆從遠方飛往崑崙仙島。
他們也是茫然,似乎忘記了什麼。
火鳳望著天空,良久才低聲嘆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就怕你不來仙界!」
這一世的蘇塵,對她的記憶,只有短短的數十年。
但是,她對蘇塵的記憶,卻是數萬年。一世又一世,直到她飛昇。
……
一晃。
數百年過去。
仙界。
一條扁舟,飄蕩在一片茫茫仙海上。
這舟不大,舟上一個烏蓬,僅能容納三五人,在無邊無際,霧氣濛濛的海上飄蕩著。
舟頭,一名相貌清秀的青年盤膝而坐,一手垂釣,一手裡捧著一卷《逍遙遊》,看的津津有味。
一名貌美無雙的女子,在烹飪一條八階銀脊仙魚。此魚透明無色,柔若無骨,僅腹內一條銀線,仙香無比。
船尾,兩隻金烏在比誰抓的仙魚更多,還有一個桃花小妖在鼓掌歡笑。
「夫君,開吃飯了!」
「嗯嗯,好,馬上!」
青年點頭,不捨的合上手中書籍,聞著烏蓬內飄散出來仙魚的香味,不由欣然起身。
「好好吃!」
「主人自己養大的銀脊仙魚,就是美味!這鮮嫩,海里的仙魚比不上。」
「阿醜,骨頭被你搶了。剩下一點魚湯給我,別喝光了!」
兩隻金烏和桃花小妖也立刻衝了烏蓬內,顧不上燙,一番狼吞虎嚥將那條仙魚解決掉。
這一日,扁舟抵達一座靈山。
他們在海上漂泊了十餘年,便停下,打算入山中歇息。
此山,煙霞籠罩。
山巒起伏,宛若龍脈。古藤老樹,突兀奇峰,谷壑芝蘭。
仙鶴聲陣陣,仙猿啼鳴,仙鹿隱現。
「好一處仙家隱修之地,必有高人在此隱修!」
蘇塵不由讚歎,牽著阿奴的玉手,兩人拾級而上。
兩隻金烏幻化為少年男女,和桃花小妖,好奇跟在後面。
他們一行,來到靈山半山腰,卻見一座不起眼的洞府,洞府崖頭立一石碑,約有三丈餘高,八尺餘闊,上有一行十個大字:「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你來了!」
一個蒼茫的聲音,從洞府內飄出來。
雖是初聞,卻是無比親切,熟悉。
「來了!」
蘇塵心有所悟,朝洞府一禮,「見過老祖!」
「從第幾世中來?」
「不知。」
「不知也好,不知是福!一世又一世,一劫又一劫,苦深難重重,迷失在幻世中。你能渡過無數劫難,來到此靈山,便是與為師有緣。我莊氏門徒,無己、無功、無名。修我道法,不入九幽輪迴,跳出輪迴海,逍遙天地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蘇塵福至心靈,躬身一拜:「弟子蘇塵,拜見莊氏老祖,謝師尊傳承仙道!」
「這是你師兄,寒山!讓他在山中,為你安排一座庭院住所。」
那蒼茫的聲音道。
很快,洞府內走出一名其貌不揚的寒酸老道士,朝蘇塵等人執手一禮。
蘇塵看他面相很是熟悉,赫然是寒山真人。
「寒山真人,你……怎麼在此?!」
蘇塵驚訝。
「師弟,你昔日在姑蘇城所見的,是我在下界留下的無數世的幻身之一。可惜,他誤入歧途,沒能證得師尊的大道,重歸本體。他若是能悟大道,重返本尊,倒也能大增我不少仙家修為。算起來,你的名,還是我的幻身起的。你比他厲害太多,證得大道,來到此地!」
寒山道人爽朗大笑。
「塵中來,世外去。你今日便為我方寸山弟子,對內名曰‘塵’!對外,你等皆是無名之輩。切記,莫向外人洩了你的真名,再墜萬世輪迴。
過些時日,有一猴頭會來此間拜師學藝,它跟為師有緣,但劫深重重,偏爭強好勝,愛炫耀,四處招惹是非。
仙界有一場大劫,應在它身上。此劫,殞命上仙無數。你等師兄弟,莫與它一般計較,引劫火上身。」
莊氏老祖道。
「是!」
「弟子謹遵師命!」
蘇塵、寒山真人一禮。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