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若非是新任吳郡太守趙居貞大人親自坐鎮指揮,從外郡勉強調了四千精兵過來,以及吳郡江湖中威望極高的領袖寒山真人親自出面。
兩位大人物,合力集結了地方官府和吳郡江湖各大小幫派的最強大的一股力量,恐怕根本沒誰敢單獨去太湖,攻打巨鯨幫。
……
藥王幫除了留守藥王山莊人員之外,這次出動了足足一千名精銳弟子,都是從四大分堂的三流境界以上的弟子抽調過來的。
其中有不少是二流好手、一流高手,各堂口的中級、高階執事,甚至還有藏書閣苦修十年如一日的守閣人,由各堂堂主和副堂主帶隊。
李嬌、張鐵牛、楊才志、秦慧慧等四名年青弟子,在同一條漁船上。他們身上除了各自攜帶的兵刃之外,還搬運了幾口上百斤沉重灌著石頭的大布袋,放在漁船上。
李嬌是煉藥堂的內門弟子,已經在修煉中丹田,是二流中期修為。
張鐵牛和秦慧慧進了護刀堂,楊才志進了內務堂,他們三人目前都還在修煉下丹田,三流中後期修為。
四人在藥王幫內的地位懸殊,差距明顯。
不過,他們拜的是同一個師父李魁,師兄弟姐妹之間彼此熟悉,所以這次夜襲行動,被安排在同一條小船上,彼此好相互照應。
李嬌神情淡然,頗有英姿,白衫勁衣獵獵,佇立在漁船頭。
早在數年前,她和爹孃就在運河上遭遇水匪丁十三的突襲,經歷過一次生死之戰,跟水匪們奮力廝殺過,差一點就全家喪命在大河上。
這幾年她常常半夜做噩夢,夢到一道道血光廝殺和那股水匪們的瘋狂叫囂,不時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為了日後能有機會報這仇,她也無心於兒女之情,日夜苦修武藝。
可以說,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臨戰經驗,已經超過了藥王幫內同齡的大部分弟子。
如今她面對這即將爆發的血戰,反而看得淡。
張鐵牛頗為魁梧壯實,一雙孔武有力的大掌使勁的握著一條水槳,賣力的划著漁船。
「菩薩,仙尊保佑……千萬別死!」
他撐著船槳,神色異常緊張,臉色呆板蒼白,手腕上繫著一道他爹張屠夫花了一兩銀子從寒山道觀給他求來的護身符,口中不停的念念叨叨,似在祈求仙佛保佑。
張鐵牛才加入藥王幫五年,加入護刀堂也才三四年,平日都在藥王山莊內看守山門,幹一些尋常的押運任務,極少有機會參與江湖械鬥。
沒想到這頭一次參與江湖爭鬥,就遇上了吳郡江湖近百年來,最大規模,上萬江湖弟子參與的一場大戰。
這戰打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楊才志也在划船,伸長了脖子,朝遠方湖面東張西望。
四周寂靜的湖面,一片黑洞洞,十分嚇人。如吞噬人的猛虎張開了血盆巨口,又像有巨鯨幫水匪在窺視著,等著他們自投入甕。
楊才志心頭越想害怕,不敢去看。
可是,又不敢不看,萬一水匪從黑暗中衝出來呢?早點發現,也好早做反應。
他張望的時間久了,脖子發酸,可惜也沒看到遠處的湖面有任何異常動靜。
楊才志鬆了一口氣,估摸著到了太湖深處才會遇到水匪,低聲朝張鐵牛、秦慧慧等人說道:「你們多長點眼力勁,一會和巨鯨幫打起來,千萬別衝在最前面,衝最前的肯定成別人的擋箭牌!咱們見便宜就上,看風頭不對就趕緊退後。咱們小命可就這麼一條,可別傻乎乎送死!」
李嬌聽到楊才志這話,不由回頭瞥了楊才志一眼,說道:「楊才志,等下打起來,你可別臨陣脫逃。上船的時候,執劍堂堂主可說了幫規,臨陣逃脫者死!萬一你被執劍堂的師兄逮住,回去那可是要被砍腦袋的。沒死在水匪手裡,畏逃而死,那可就丟臉了。」
楊才志被李嬌一說,臉上不由火燒,嘟囔著道:「李師姐,你別這麼小瞧我好嗎,我好歹也是混了幾年江湖的英雄好漢,至於臨陣脫逃嗎!我的意思是,咱們都小心使得萬年船,要觀望戰況好壞,知進退……這叫迂迴轉移,這不是逃!不是逃!」
楊才志反覆的強調著,卻有些不自信,喪氣的坐在船頭。
話雖如此,但在戰場上,轉移也不是容易。萬一被水匪們包了餃子,上天入地無門,還是死路一條。
究竟能不能在這場大戰中活下來,根本不是他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準。
這些年他費盡心思討好李魁師父,這才得以成為內務堂的弟子。結果才入內務堂幾年不到,就遇上這麼一場大戰。
楊才志此時喪氣無比,突然羨慕起蘇塵和孔心巧來。
蘇塵和孔心巧最先被李魁師父淘汰,都加入了雜役堂。
雜役堂絕大部分的弟子修為和武技都太低,按藥王幫的慣例,從不叫雜役堂的弟子來參與江湖爭鬥,他們只負責糧草供應。
早知有今天這大戰,楊才志也想不費這個大勁,去爭著當內務堂弟子,還不如去雜役堂安穩度日。
還有,王富貴師兄是執劍堂弟子,但也沒有來參戰。
據說是另有一項重大的護衞任務,被堂主給派人給叫去了,說是王縣令需要一名懂藥術的一流青年高手,為貼身護衞,以免被水匪偷襲。
這才是真正讓楊才志羨慕的要死的極品好任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