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藉助這場穹窿山狩獵和江湖大會的名義,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之下,已經輕鬆的將整個吳郡江湖數十大小幫派的上萬名精銳弟子,全都調兵遣將,集結到了太湖邊的胥口鎮一帶。
同時,這裡又調動了數千朝廷官兵,無聲無息之間,埋伏在太湖邊。
這分明就是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準備打一場大戰!
「這三千甲士精兵,埋伏於此地想要對付誰?這些官兵,要對參加吳郡江湖大會的各大幫派動手?」
蘇塵腦子飛快急思。
但仔細分析下來,這也不對。
這裡埋伏的大約三千甲士官兵雖不少,但想要滅掉胥口鎮上萬名江湖弟子,那也絕對做不到。
太湖周邊這一帶的山林之中,地形複雜,不利於大規模作戰,三千甲士精兵並不佔地利之優,反而適合江湖弟子的廝殺。
況且,官兵也沒有足夠的理由,對吳郡的大小江湖幫派出手。
如今天下局勢動盪,流民四起,朝廷對地方管治漸漸乏力。地方官府甚至急切的需要江湖幫派之力,來維護地方治安。
甚至吳郡四大幫派之一的天鷹門,就是朝廷官府扶持起來的爪牙,在吳郡內協助官府制衡江湖上各方勢力。
所以朝廷官府和吳郡江湖的各大幫派,一向主動交好,最近的數十年也是相安無事,彼此之間沒有理由開戰。
那麼如此調兵遣將,要打誰?
唯一下手的目標,呼之欲出!
盤踞在太湖之中吳郡第一水匪大幫派「巨鯨幫」,向來不服官府管束,甚至膽大妄為搶劫官糧。黑道和白道上的幫派,為了爭奪各縣的地盤,也縷縷有衝突。
不論是朝廷官府,還是江湖上的白道幫派,都有足夠的理由向巨鯨幫開戰,藉助這次江湖大會之機,剿滅巨鯨幫!
這群秘密派遣過來的甲士,是來圍剿巨鯨幫的。
蘇塵想到這裡,不由心神一震,勒著青鬃馬,徐徐後退,以免驚動數十丈外蘆葦叢內的甲士。
巨鯨幫盤踞太湖已久,聚集了上萬之眾的水匪,最善水戰,實力異常雄厚。
此戰一開,必定是一場血戰,恐怕太湖方圓數百里之內,血流成河。
阿奴也顯然也發現蘇塵的臉色不對勁。
他的臉上居然露出驚懼之色。哪怕是之前,遇到青河道長這位一流資深高手的時候,也未曾有過如此震驚之色。
「蘇公子,怎麼了?」
阿奴壓低了聲音,驚問道。
「蘆葦叢裡有數千精兵潛伏。走,此地不可留!」
蘇塵低聲道,掉轉馬頭便走。
阿奴臉色頓時煞白,嚇得不輕,騎馬緊跟在後面。
他們怕馬蹄聲太急,會驚動那些精銳甲士,也不敢急行,只是徐步遠離。
她都驚懵了,前腳在穹窿山小樹林遇到青河道長和水匪,後腳在太湖邊遇到數千官兵潛伏。這究竟怎麼了?
「蘇塵哥哥,這些官兵是準備要圍剿在胥口鎮裡集結的江湖弟子嗎?」
她擔憂的問道。
蘇塵搖頭,沉聲道:「不!朝廷官府現在實力虛弱,不會跟吳郡內的白道幫派交惡。天鷹門就是朝廷扶持起來的爪牙,有大批天鷹門弟子在山上,官兵不會大動干戈。
三千甲士在太湖邊潛伏,各大小幫派近萬名弟子今晚在胥口鎮集結。胥口鎮緊鄰太湖,是前往太湖的一個重要渡口。官府和江湖各大幫派,這應該是要聯手對付盤踞在太湖的巨鯨幫!
前些日子,阿醜說,巨鯨幫劫了一批從南方運往北方的官糧,這分明就是造反。恐怕就是這件事激怒了朝廷,準備調兵遣將,同時聯手吳郡各大幫派,一起剿滅這股為禍吳郡數十年的水匪大患。」
蘇塵將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聯想起來,猜測說道。只有這個推測,才能將眼前的種種情況,說得通。
「那豈不是要打一場大戰了?」
阿奴臉色發白。
「不錯!這些官兵埋伏於蘆葦叢中,這裡溼氣重,他們不可能在這裡潛伏太久。最早今晚,最遲不過明天的凌晨,必定跟巨鯨幫發動一場突襲之戰。此地已經非常不安全,我先護送你回姑蘇縣城!姑蘇縣城離這太湖遠些,有衙役守著城池,更為安全。你回姑蘇縣城,戰事平息之前,千萬不可再出城!」
蘇塵沉聲道。
兩人離太湖邊遠了,這才在官道上策馬飛奔,趕往姑蘇縣城。
蘇塵送了阿奴一程,奔出二十餘里到了一條主官道上,眼看遠方數里就是姑蘇縣城,已經非常安全了。
「阿醜還在山上呢,趕緊叫他回來!」
阿奴小姐點頭,急忙道。
「無妨,我一會回去找他,勸他回來!」
蘇塵讓阿奴自行回城,這才掉頭,策馬飛奔趕往穹窿山。阿醜跟隨著寒姝和眾天鷹門弟子,此刻正在穹窿山狩獵,只是不知人在哪裡。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片濃濃的烏雲,已經沿著穹窿山、胥口鎮一帶,圍繞著太湖,呈壓頂之勢。
蘇塵神色凝重,他根本無法預測,這場即將爆發烏雲壓頂的江湖大風暴,誰勝券在握,誰又將一敗塗地。
但阿醜是他唯一好兄弟,可絕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