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煙雨樓的各種待遇也越高,有了好幾個貼身丫鬟伺候著,甚至出門必有一流高手護送跟隨。
阿醜終於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但他反而更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望著蘇塵,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道:「不會吧!我記得三年前那時候,塵哥兒在藥王幫也就是低階雜役,身上沒掙到多少銅錢啊!他平日恨不得一個銅板掰開來當兩個來用,逛街從來只買一文銅錢的豆腐花和烙餅,省錢的很。他居然捨得掏出足足一兩銀子,一千個大銅錢聽阿奴姐姐的幾首曲子,在姐姐面前揮金如土,簡直匪夷所思啊!」
「那日路過,只是想開開眼界,看一看青樓是什麼模樣。我也沒想到,三年後在這盛宴上,能偶遇阿奴小姐,真是挺意外!」
蘇塵尷尬的笑著道。
他那也是為了夜探寒山道觀做準備,在縣城裡預先留好一條後路。藉助煙雨樓為掩護,恰遇上剛出道的阿奴小姐,聽了她彈了三天的琴。
他取走了寒山道觀的一卷仙書,姑蘇城的三日封城解除之後,便回了山莊,再沒去過煙雨樓。
這事情,說來有些令人想入非非,他也不好意思跟阿醜提起,阿醜自然是不知道。
蘇塵也不曾想,那個剛剛出道名氣不顯的阿奴,已經是姑蘇城極負盛名的大琴師,冠絕吳郡的兩位美人之一。
這一晃三年過去了,他卻依然是記憶如新。
……
吳郡青年豪俠盛大晚宴,已經開始。
很快,天鷹客棧的大夥計們,捧著一盤盤的各色佳餚,端著上了宴席桌臺。
紅燒豬蹄、秘製燴牛肉、烤全羊,諸多的各色山珍海味等等大菜且不提,光是吳郡太湖有名的三大珍品,雪花石魚、銀脊刀魚、紅尾大蝦等珍稀佳餚,就有七八十盤之多。
「來了,餓死了我,終於上菜了!不閒聊,開吃!」
阿醜為了等晚上的這場盛大宴席,刻意沒有吃午膳,肚中早就飢腸轆轆,看的直流口水,喜形於色。
「這盤銀脊刀魚,可是咱們天鷹客棧的招牌菜,張屠夫的刀功,大廚用獨門秘製手法,加上各種香料,用油猛火爆炒,色香味俱全,無比饞人。這一盤一斤重的銀脊刀魚,就是十兩銀子的天價,那可是連縣城富戶都很少捨得花錢來吃的好東西。來,塵哥兒,阿奴姐姐,快吃!今天是大小姐請客,有錢,不用咱們掏錢,甭客氣!」
阿醜眉飛色舞,朝蘇塵和阿奴介紹著,說道。
他在天鷹客棧當夥計好些年頭,天天端盤子上菜,對這些色香味俱全的佳餚自然是如數家珍一般的熟悉。
只是,以前他從來沒有機會嘗一嘗,只見過那些江湖大豪客、大富商們吃過這些佳餚的美味。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坐上桌,好好的品嚐一下它們的美味了。
大廳裡,各個桌席,眾青年豪俠們一直在留意阿奴小姐的這一桌。他們聽見阿醜在大吹大擂這佳餚如何出色,紛紛搖頭,不由流露出不屑。
區區幾盤太湖珍品而已,他們早就吃膩了,都懶得下筷,有什麼值得大書特書誇耀的。
這阿醜也不知是什麼出身來歷,既然有資格入席這吳郡最高階的豪俠晚宴,還如此掉身價,目光全放在了這幾盤菜裡面。
宴席上,阿醜切了一塊最肥嫩鮮美的紅燒豬頭肉,夾給阿奴,道:「阿奴姐姐,你看你真是太瘦了。這是張屠子的刀工專挑最肥的切,大廚炒的手藝,最是肥油鮮美!你多吃一些,長胖些。那些瘦的肉沒啥油水,我就吃了!」
阿奴笑著,推回去說道:「姐姐胃口小,吃不了那麼多。阿醜你吃,正長身體練武的時候,多吃些肥肉,有油水,才長力氣。」
……
銀脊刀魚!
蘇塵看著面前的一盤香氣撲鼻,鮮美的銀脊刀魚,沉默良久,愣是沒動筷子。
五年前他在周莊老家,還是十二歲懵懂天真少年的時候,天不亮就下河捕魚,便曾經在小河中遇到過一條七八兩重的銀脊刀魚。
它在河中,猶如一縷靈動的銀絲光線,浮上水面想吃他投下的魚餌,被竹筏上掛著油燈火光一照,夜色之中璀璨動人。
捕這銀脊刀魚,需要心靜,氣沉,眼準,手快!非常考驗一個漁民的功力。
如果他那時,捕撈到那條七八兩重的銀脊刀魚,賣給天鷹客棧,少說也能賣上七八百文的銅錢。
或許,這些銅錢便能緩解家裡的窘困。甚至可能讓爹孃,打消將他賣去縣城大戶人家的念頭。
這盤中一條小小的銀脊刀魚,足以改變他此生的命運。
可惜!
被那臭烏鴉給叫喚一聲嚇跑了。
他終究還是沒能抓到那條魚。
也終究,什麼都沒改變。
陰差陽錯,他顛沛流離來了姑蘇縣城,和阿醜各自投奔藥王幫和天鷹門,從此踏入了江湖成了一代高手。
蘇塵心中感嘆。
時過境遷,短短五年已經變化了太多。
阿醜沒注意到蘇塵的神色,大口大口的吃著一盤銀脊刀魚的佳餚美味,想要補回昔日在天鷹客棧當小夥計,天天捱罵,卻未曾有機會吃過這些美味的遺憾。
阿奴連忙勸道:「阿醜,你慢點吃,小心被魚刺噎著!這魚要細嚼慢嚥,才能挑出魚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