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蔑眼繞著蘇塵走了一圈,鼻子仔細的嗅了一嗅。
但蘇塵早有準備,昨日便用淘米水沐浴泡澡,身上只有淡淡清爽的氣息,毫無草藥氣味。
哼,小子,隱藏的可真好啊!
以為身上洗掉草藥味,就挑不出你的毛病了?
但這在我周蔑眼的火眼金睛之下,一切都將顯露無形,有什麼用!
周蔑眼露出一副獰色,警告道:「小老弟,三月前在來的路上,本執事可是好心的告誡過你,千萬不能碰藥圃的草藥。藥王幫的長老刑堂之殘酷,抽筋拔骨點天燈之痛,不是你一個小雜役能想象的……你若是主動招了,將功贖罪,本執事還能幫你求求情,少受一點苦頭。」
「周執事,您老這些話,我怎麼就聽一個字都不懂呢。您還是先驗收了草藥,再跟我說這些吧!」
蘇塵好整以暇的淡聲道。
就算周蔑眼懷疑什麼,告到了藥王幫長老戒堂說他偷了藥材,那也得拿出直接的鐵證來說話。
長老們只會關心他有沒有偷藥材,哪有閒工夫來探究他為什麼突破了下丹田境界。
要知道整個藥王幫的弟子數千計,大多數的新人內門弟子,大多短則二三個月,長則四五個月就突破下丹田,便踏入三流境界。
而雜役堂的一名新人雜役弟子,自入幫以來總耗時八個月才晉升三流,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比內門弟子慢了一倍多。除了雜役堂的弟子會有些驚歎蘇塵的修煉速度之外,其他堂的人哪會當一回事。
藥王幫的長老們事務繁忙,更不會有這閒心去關心「一個底層雜役為什麼八個月突破三流境界」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情。
蘇塵根本不懼周蔑眼,等自己成了低階執事,以後可以自選任務活,周蔑眼根本沒辦法找機會來刁難拿捏他。
「哼,不知死活!等著瞧好吧,你就有天大的本事,我周蔑眼也能把你的把柄給揪出來!」
周蔑眼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草藥賬簿,來到草藥田圃一一對照,清點這十畝田圃裡的藥材。
為了防止弟子監守自盜,草藥田圃裡的所有達到一年份藥齡以上的草藥,包括它們的數量和具體年份,都在賬簿記得一清二楚。
只有低齡小幼苗不會去仔細清點。
畢竟它們沒有絲毫的藥力,既不能用來淬體入藥,也不值幾個銅板。而且初生期幼苗死亡率都較高,數量又多,哪怕死了少量的幼苗也是正常的損耗,不會被記錄到賬簿。
只有損失了一年藥齡以上的藥材,才會罰扣工錢。如果損失了十年份藥材,那更是要遭到重罰。
周蔑眼從田頭走到田尾,仔細的逐一清點完賬簿和田圃內的草藥,卻傻愣住了眼。
藥田裡的一年份以上草藥,半株也沒少!
這這是怎麼回事?
藥材沒少,可這小子卻短短數月突飛猛進,修煉完了下丹田,這也太蹊蹺了。
究竟哪裡出問題了?
周蔑眼急的滿頭大汗,抓耳撓腮,又重複清點了兩遍,依然是一樣的結果。
那個新來的雜役弟子,也是滿臉的驚愕,不明白怎麼回事。他無比羨慕的望著蘇塵,原本是跟他一樣新入門的小雜役,一轉眼就成了低階執事,在雜役堂的地位從此高出一截,不必再忍受周蔑眼的刁難。難怪這麼神清氣爽,意氣風發。
「周執事,您看這些田圃的草藥長勢怎樣?」
蘇塵袖手在旁看著,一直等周蔑眼清點了好幾遍也找不出絲毫的問題,這才笑問道。
「還還行吧!」
周蔑眼完全懵了,捧著賬簿,失魂落魄的坐在田埂上。他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以他的火眼金睛,居然查不出問題來。
他甚至連去挑田圃草藥的毛病,都沒心思了。
而且也挑不出毛病,這十畝藥田的藥材,都長勢良好。澆水夠,澆的肥也足。該鬆土的地方,也是經常鬆土,可見蘇塵是非常用心的打理這十畝藥田。
哪怕他雞蛋裡挑骨頭,硬扣幾十枚銅錢。這點錢,對一名馬上就要晉升低階執事的人來說,算什麼!
「周執事,要是沒問題,那就完成任務交接。我去雜役堂領工錢去了……對了,還要順便去更換一塊低階執事的牌子!」
蘇塵笑了笑。
他身上的草藥味被其它氣息掩蓋,所有用過的藥渣都被他丟進爐子裡燒掉,周蔑眼自然是發現不了什麼。
他心頭也是鬆了一口氣,總算是交接了此任務。
連周蔑眼都挑不出問題,他用青濁水澆灌幼苗淬體修煉的事情,自然再沒人能知道。
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覺。
他更不會傻到拿剩下的草藥去賣。
吳郡十三縣內的藥材生意,是藥王幫壟斷的行業,要層層盤剝,豈容他人染指。哪怕是本幫弟子,私下倒賣藥材也不行,只能幫內買賣,被颳去一層厚油。
包括姑蘇縣城的藥鋪,幾乎有八成是藥王幫名下的產業。剩下二成也跟藥王幫關係密切,絕不敢得罪藥王幫。
要是私下拿草藥去販賣,馬上就會被藥鋪懷疑草藥的來路,藥王幫追查下來,解釋不出,肯定會倒大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