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自己來做出淘汰誰的決定。
李魁看著他們五人,沉默了一會兒,才神色淡漠說道:「你們師兄弟五人實力相近,各有優劣,半年下來為師也都是看在眼裡。要淘汰你們中一人,為師心中難以取捨。
這樣吧,你們五人自己去院子外面自行商量一下。商量好之後,再到屋裡取一支空白的竹籤,在簽上寫下你們想要淘汰掉的一人的名字,寫好後把竹籤交給為師。五支竹籤上名字最多者,將被淘汰。
你們之中誰被淘汰了,這是你們自己的決定,日後也不要抱怨為師。為師待你們每一個都一視同仁,不分薄厚。」
蘇塵、張鐵牛、楊才志、秦慧慧和孔心巧等五名外門弟子,都忐忑不安等候師父的最終決定。
原本以為,師父會直接指定一個他最不看中的外門弟子淘汰掉,這事情就算完了。
蘇塵甚至仔細分析過,自己是五名外門弟子中最不得師父歡心的一個,所以有心理準備,自己可能會被第一個淘汰。
相比之下,楊才志等人往日頗得李魁歡心,還常常私下送禮,被師父淘汰的可能性很小。
可誰也沒想到,卻聽到了這麼一個結果,李魁師父居然對他們「一視同仁」,既不對楊才志、張鐵牛等人另眼有加,也沒有薄待平日最疏遠的蘇塵。
反而讓他們五人自己去商議,並且投籤決定,淘汰他們五人中的一個。
他們五名外門弟子不由都懵了。
王富貴和李嬌也正在低聲猜測著各種可能,聞言都是吃驚,疑惑不解。
這個淘汰之法,太出他們的意料了,不像是李魁往日的一言九鼎,獨斷幹坤,不容反對的師道作風。
李魁藥師揮了揮手,五名外門弟子一個個神情恍惚的出了小院,到外面去商量去了。
小院只剩下李魁藥師,以及王富貴、李嬌兩個內門弟子。
「師父對眾弟子一視同仁,果然公道。」
李嬌找著機會,連忙恭維。
雖然她是內門弟子,可學滿三年,不用擔心自己半途被淘汰。但平時多討得師父歡心,師父指點她藥術和武技的時候,自然也會更用心。
「公道?」
李魁冷笑了一下,一撩白袍衣角,在小院中央的一副石凳翹腿坐下,端起石桌上楊才志早早沏好的一盞碧螺春茶,抿了一口滿溢飄香的香茶。
論沏茶的功夫水準,眾弟子中自然是楊才志獨佔頭籌,所以一直都是楊才志來為他沏茶。哪怕是內門弟子王富貴和李嬌,也是自愧不如,無法與之爭。
但就憑這些小玩意討好取悅,沏幾盞茶,送幾斤臘肉,便想讓他對楊才志、張鐵牛等人另眼相待?
哼,天真、可笑!
李魁藥師放下茶盞,淡聲道:「這次對外門弟子半年一次的淘汰,也是師父給你們兩個內門弟子上的重要一堂課。富貴,你來說說,師父為什麼這麼做?」
王富貴心頭也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聽到李魁藥師的詢問,絞盡腦汁的斟酌了一會兒,這才謹慎地回道:「回稟師父。恩出於師可讓弟子感恩戴德,罰出於師可令弟子敬畏,賞罰皆是師父對弟子的恩澤,也是您的權力。但師父卻讓他們自己商議著決定淘汰五人中的一人,您此舉等於放棄了自己賞罰之權,有悖於常理。而且這樣安排,怕是會引起五人的……內鬥!」
王富貴說到這裡,本是無心。但突然咯噔一下,驚悟過來,頓生寒意。
淘汰與否,可是涉及到極大的利害。相互謙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旦爭起來,必定撕破臉皮。師父讓他們五人自行決定,最終他們不反目才怪。
莫非,這貌似「一視同仁」的背後,挑起五名外門弟子的內鬥,這才是李魁師父暗藏的深意吧!
可師父出於什麼原因,要採用這種看似一視同仁、無比公道,實則冷酷之極的淘汰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