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手掌握著那一枚銅板,走到南城門附近,路過城門口附近的一個早點攤子。他本想留著這枚銅錢當個念想,不花掉。
可又一尋思著,萬一藥王幫招募弟子的時候要考核,自己餓肚子沒力氣,那可不行。
蘇塵想了想,在路邊拾了一個尖銳硬石,在那文銅錢上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醜」字。
這是阿醜教他的。縣城平民孩子雖然都不識字,但不少人還是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這醜字,簡單好寫,阿醜說過一次蘇塵便記住了。
蘇塵用那一文銅錢,向早點攤主買了三個分量十足的粗糧大饅頭。
他捨不得立刻吃,揣在懷裡暖和著,等實在是餓了再說。
蘇塵出了姑蘇縣城門,沿著官道趕路。
官道上頗為繁忙,騎著高頭大馬的江湖豪客,駕馭各色豪華馬車的富貴人家,還有農家牛車,挑柴趕集的樵夫,絡繹不絕。
蘇塵走的心切,趕了三四里路,遠遠看到一座大山,山腳下溪澗和大湖泊圍繞著山莊。
半山腰有青磚牆綿延,將山莊和外界隔絕。山上,青磚灰瓦的閣樓院落重重疊疊,佔了小半座山嶺。
這應該就是阿醜說的藥王山莊了。
蘇塵不由驚歎,這藥王山莊果然氣派,幾乎快趕上小半個周莊,不愧是吳郡五大江湖幫派之一。
周莊那些鄉紳地主的宅院,比這座山莊九牛一毛都不如。入了這種大幫派,前途肯定大好。
蘇塵隱約可見,山莊腳下,似乎圍著數以百計的嘈雜人群。
不會都是一大早來投藥王幫,想成為幫派學徒的吧?這麼多人,也不知藥王幫準備招幾個學徒。
蘇塵心中急切起來,連忙加快腳步趕過去。
……
就在蘇塵和阿醜離開天鷹客棧後院不久,又一輛驢車也匆匆從後院出來,往城南而去。
「駕,得得!」
毛驢破車,在城南外的官道上跑得飛快。
在座駕位急切趕著驢車的,赫然是張屠夫,坐在後面木板車上的正是他的大胖兒子張鐵牛。
張屠夫殺完一頭豬之後,便向客棧的王大掌櫃請了一天的假,說要帶婆娘和兒子回娘周莊家省親。
「爹,咱們怎麼出了城,不是去天鷹門嗎?」
張鐵牛雙手捧著一個熱乎乎的大肉包子,大口啃著,咬的滿嘴是油膩,出了城門才終於發現不對,有些愣,摸不著頭腦。
「你傻啊!王大掌櫃的兒子肯定能進天鷹門,最少也是個外門弟子。他兒子要是看到你也跟著進了天鷹門,還不往死裡欺負你!你在天鷹門還有前途嗎?吳郡有好幾個大幫派,咱也不是非進天鷹門不可。」
「也對哦,還是爹想的周全!」
「爹早想的明白,這藥王幫不比天鷹門差,在縣城裡的藥鋪,在城外的莊園和田產,哪一樣比天鷹門少?你要是能進藥王幫成外門弟子,熬上幾十年,說不準也能混成一間藥鋪的大掌櫃,手下管著幾十號人!不用再像爹一樣,當個低賤的屠夫,被人指著鼻子吆來喝去。老子雖然是屠夫,但老子的兒子,一樣可以成人上人。」
張屠夫想到王大掌櫃那副對他吆三喝四的嘴臉,便憤憤不平,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想當年,王大掌櫃也不過是天鷹客棧的一個小夥計而已,不比他張屠夫高到哪裡去,得意什麼。
王大掌櫃能有現在天鷹客棧大掌櫃的地位,完全是因為他後來成了天鷹門的外門弟子,慢慢才發達了,否則一輩子都是夥計的命。
他張屠夫也要讓自己的兒子張鐵牛,當上吳郡大幫派的弟子,成為人上人,日後好揚眉吐氣一把。
「咦,爹!哪人誰啊……是那個鄉下來的小漁民?這小子怎麼也來城南了!」
張鐵牛吃完大肉餡包子,突然看到前方道路上,有一個穿著麻衣草鞋的少年身影,驚叫起來。
張鐵牛是縣城裡人,平日在客棧經常欺負阿醜,也同樣瞧不起周莊來的小漁民蘇塵。
張屠夫也看到了蘇塵,不由放慢了韁繩,趕上了那個瘦小的身影。
蘇塵聽到後面傳來驢車聲,連忙避讓,回頭正看到張屠夫和他大胖兒子駕著驢車趕路,不由驚訝。
他跟張屠夫其實早就認識,因為張屠夫的婆娘就是周莊人,都是鄉里鄉親的,在周莊經常會遇見。
「張叔,你不是要回周莊省親麼,怎麼到這裡來了?!」
蘇塵奇怪,看見張屠夫一副尷尬臉色,又看了看近在不遠處的藥王山莊,頓時醒悟過來。張屠夫嘴上對王大掌櫃說要回家省親,其實是想帶兒子來投藥王幫。
看來姑蘇縣城裡平民百姓,有投奔江湖幫派,混個出人頭地的想法,大有人在,絕不止他一個啊。
「哎呦,塵小哥啊!哈,真巧啊,今兒天氣不錯,正準備回一趟周莊呢,聽老李頭說藥王幫在招人,順道便來看看熱鬧,呵呵!塵小哥你也是想去藥王幫做學徒,真是好巧啊!」
張屠夫哈哈笑著,掩飾著尷尬。
本來他也不想多理會蘇塵這小漁民。但尋思著他兒子和這個小漁民,萬一都進了藥王幫成為同門師兄弟,或許能彼此照應一二,便多嘮嗑了幾句。
剩下路程並不遠,蘇塵和張屠夫、大胖小子閒談著,很快便一起到了藥王山莊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