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閃動間,蕭鴻樺漸漸想通了這蹊蹺之處,對墨景秋徹底重視起來,雖然在此之前,他就隱身幕後,操縱天君試探過墨景秋,但那只是寧枉勿縱的行事風格,沒有真正地上心,點到即止,看沒什麼端倪就收手了。
「不過,同樣還有這麼一種可能,之所以自沐璟以來,三宵宮絳宵一脈無人煉成‘九曲天河末運神光’,是因為沐璟有問題,刻意篡改了功法,故而直到玄霄歸來,沐璟身死道消,功法才重新完善,墨景秋方證見了完整末運大道真意,將越階仙術練成。」蕭鴻樺這種道君級數的人物,只要抓到一點線索,就可以反推出很多事情,「說不定,當年絳宵轉世失蹤,就與沐璟有關。」
「如果照這麼看,將目光集中在玄霄身上並無不妥,墨景秋僅是因緣際會,但既然有這點蹊蹺,還是得好好試探一下,至少將另外可能排除。」
蕭鴻樺揮手示意裴雲出去,沉思起來:「可傳聞歸一道祖與絳宵有舊,甚至欠她一個人情,幾位先天靈寶出身的道祖中,指不定又有絳宵好友,加上玄霄同樣交遊廣闊,當年結識的諸多好友中,如今更是有兩位合了後天大道,想要試探墨景秋,不能做得太過火。」
正因為如此,哪怕有先天道祖、後天金仙覬覦末運道胎,也是不敢以大欺小地直接搜魂玄霄。
蕭鴻樺修煉的《玉真五禁絕法金冊》有不小缺陷,以至於他道行早就滿了兩百萬年,卻遲遲無法圓滿道基,而修煉末運大道及其衍化而來的諸後天大道的功法,本身又少之又少,所以有了末運道胎的訊息後,蕭鴻樺才動了心思。這樣一來,不僅能參照將成未成的道種禁制完善功法,圓滿道基,甚至未嘗不能昇華到末運大道。
「墨景秋能不能渡過壽元之衰還得兩說,即使渡過,也得將仙術修煉上來,才會外出遊歷,如此。本座就有千年的時光準備了。」
「呵呵。真是多謝石軒你‘提點’本座。」
由於墨景秋還在渡壽元之衰,石軒的話又普普通通,蕭鴻樺並無絲毫懷疑,只覺得乃自家靈光一閃……三十二年後,三宵宮墨景秋洞府,一陣陣時光塵埃盪漾開來。像是萬古積存的腐朽在急速消散,盤腿而坐的墨景秋白髮轉烏,青絲如瀑。容顏恢復。
「總算渡過壽元之衰了。」墨景秋優雅一笑,站了起來。
距離證道大羅只剩最後一道關隘,讓一貫大氣灑脫的她。還是難免泛起少許激動和喜悅。
出了閉關靜室,來到大廳,墨景秋不由怔了一怔。
大廳之中,一身素青道袍的石軒,正悠閒與玄霄對弈。像是專門在等待著自己。
「恭喜景秋你渡過壽元之衰。」石軒含笑放下黑色棋子,拱手道。
墨景秋本想問你為何來得如此之巧,但轉念想起石軒不僅是半步金仙,推算天機強悍無比,而且又結的是「生死無極超脫慶雲」,能運轉輪迴,掌控天劫、衰劫,自然能提前到來,等候自己。
「多謝石軒你專程趕來。」墨景秋笑著回了一禮,就又不是成就天人或半步金仙的大關隘,石軒修書一封來道賀已經完全足夠,親身前來,可見心意。
玄霄則微微一笑:「石道友今日忽然到來,言景秋你將要出關,我是頗為驚訝,想不到確實如此,石道友推衍天機之能,我不及也。」
「石軒他有生死無極超脫慶雲,在推算渡過衰劫的時光上面勝過玄霄祖師你很正常。」墨景秋沒覺得有奇怪地回答,然後在兩人對弈棋盤之旁盤腿坐下。
玄霄頓時莞爾:「石道友現在可不是生死無極超脫慶雲,而是虛無妙道九幽鬥姆慶雲了。」
「啊?」墨景秋有些驚訝看了石軒一眼,虛無妙道九幽鬥姆慶雲,聽起來像是末運慶雲?
石軒自嘲一笑,緩緩將混亂洪荒中的經歷與墨景秋分享,加上玄霄從旁補充,聽得墨景秋美目異彩漣漣,心生嚮往之情。
過了半天,墨景秋才長長嘆了口氣:「石軒你能夠萬年之內證道大羅,看來所經歷的磨難是遠遠勝過我等,果然沒有什麼事情,是能一蹴而就的,要想有大收穫,自然就要付出相應代價。」
她心裡略微納悶:「石軒根腳是生死大道,倒不出意外,可他明明不是末運大道的,莫非重新寄託了大道?」
想到此,她笑吟吟戲謔道:「虛無妙道九幽鬥姆慶雲,這名字怎麼聽起來有點拼湊的感覺,生生將九幽和末運聯絡在一起,生死道祖真是不會取名。」
石軒乾笑一聲:「景秋你有所不知,九幽和北斗是一體兩面,與鬥姆自然也關係匪淺。」
墨景秋這才恍然大悟,但她心裡還是不太相信石軒乃末運慶雲,只是可能涉及石軒秘密,她又不是初初修道的愣頭青,自然不會尋根究底。
她感嘆和嚮往地道:「說起來,我亦是遊歷過諸多大千世界,但無論混亂洪荒、九幽還是北斗,我都未曾去過,少了很多見識,等我這次閉關將仙術修煉上來,就先去混亂洪荒遊歷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