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皇宮東側不遠,有一座素雅中透著奢華的道觀。
這正是歸真教總壇所在歸真觀。因為徐家發跡皆是由此而來,所以立國之後,將其就建在了皇宮附近,以示對歸真教的尊敬。
但現在諾大一個道觀,早就空無一人,衣物、桌椅、香爐、儀式器物等零零星星散落於地,來往院門、房門不管是好是壞,是倒是立,都是大開啟著,像是經歷了一場兵荒馬亂,加上夜已很深,顯得相當荒涼、冷清、雜亂。
當朝天子徐成高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苦澀笑容加重,對跟隨自己而來的皇后與那位小太監道:「朕以為只有那群大臣才是軟鼻頭,哪邊強倒向哪邊的牆頭草,想不到歸真觀也是樹倒猢猻散,難見忠義之士。」「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皇上不必如此憂心,我大安朝十戶之內必有忠信。」那小太監臉上還依稀殘留著淚水。
一路連護衛都沒有,從皇宮大院走到歸真觀,看到作鳥獸散的其他宮女、太監,他居然慢慢鎮定了下來。
徐成高哈哈一笑:「你倒是個熟讀詩書的,恩,你能一直陪著朕和皇后走到這裡,也算是忠義之輩,對了,你叫什麼?」一邊說話,一邊和皇后互相攙扶著,繼續往祖師殿而去。
「奴婢叫魏敬。」小太監攙著徐成高另外一邊,小聲地回答。
三人穿堂過院,很快就來到了祖師殿當看到祖師殿閃耀著燈火,一派寂靜莊嚴的樣子時,他們都不由自主屏息凝氣,鬆開攙扶的手,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往殿內而去。
腳步聲雖小,但在安靜無比的祖師殿內卻是激起了一陣迴響所以當徐成高、皇后阮氏、小太監魏敬剛剛入殿沒幾步,就感受到了三道目光向自己等人望來,帶著些許驚疑。
原來有兩男一女三名黃衣修士,安靜虔誠地在祖師像前跪拜忤悔,直到徐成高等人進來打破了這份寧靜,才讓他們驚醒過來。
「貧道周偉,拜見皇上。」其中三十來歲那位黃衣修士曾經在徐成高每年拜偈祖師殿時,見過他,所以起身打了個稽首。
「貧道萬雪,拜見皇上。」「貧道徐宏達,拜見皇上。
」另外兩位二十來歲的修士自然也隨著周偉起身行禮。
徐成高愣了一愣,沒想到祖師殿居然還有弟子留下:「幾位道長免禮。你們,你們為何不隨其他人而去?,…
周偉淡淡地笑了笑:「貧道得蒙宗門不棄,納入門牆傳授真法,從此能一窺無上仙道,大恩大德實是難以為報,只能選擇與宗門共存亡。倒是萬師妹、徐師弟,貧道一直勸他們離開,珍惜此身,為宗門傳承留些香火,可他們卻是全然不聽。」
萬雪和徐宏達異口同聲地道:「我豈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之人。」兩人如此默契,不由相視苦笑。
頓了頓,徐宏達道:「貧道雖是皇族遠親但家人皆是早死,是宗門養我、育我,這葬時候哪能逃避。」
萬雪跟著點點頭:「貧道也是從小在宗門長大,天大地大,只有在此處方才安心,再說也有一些師兄弟忍痛離開,保留香火,不缺我這一份。」
徐成高聽聞之後,大笑三聲:「好好,好,歸真教有你們這等忠義弟子,日後必然復興有望。」能於末路危難之際見到如此不離不棄之人,讓徐成高雙眼有些溼潤心中很是激動。
「不知皇上所來何事?」周偉問起徐成高的來意。
徐成高想起自身,悽然一笑:「那些大臣、將軍都等著天明洞淵教大軍一來就投降,朕只得來祖師殿,看能不能求得祖師顯靈,渡過此難關。」
不問蒼生問鬼神,不知怎麼的,徐宏達心裡就出現了這一句話,不過轉眼就是釋然,這次危難,非是天下蒼生有苦,而是鬼神所為,祈求祖師無可厚非,只是歸真教立派三百多年,唯有兩百六七十年前,石祖師現身於洛京一次,之後再無任何音訊,顯靈的可能幾乎沒有。
周偉、萬雪、徐宏達不比徐成高只到鍛體,已經開始修煉《歸真經》上的觀想法,各種道門典籍也是熟讀,知道所謂飛昇,只是進階引氣,其上還有諸多境界,方才能證道長生,成就元神,成為真正逍遙自在的仙人。
而且就算有祖師還活著,但他們修煉的是道門正宗,不是神道功法,無法感應別人的祈求,哪有那麼巧剛好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