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第380章 回不去的崖山

我不成仙 時鏡 第2頁,共2頁

聽到這句話的弟子們都不由得叫喊了起來,高興極了。

「扶道師叔祖好像還不知道吧?他若知道肯定要高興壞的!我們趕緊給門中傳訊吧?」

「好了,別鬧了。」

餘知非露出幾分無奈的神態來,正好走到河水旁。

「現在可別告訴他,不然呀,還沒等我回,他就要問有沒有吃的帶給他。我們啊,還是給他一個‘驚喜’好了。」

前面林間一隻小鹿走了出來,似乎要去河邊飲水。但見著他,卻有些畏懼遲疑地停了下來。那一雙溼漉漉的眼睛裡,似乎有些害怕。

於是他便停了步,就站在遠處,不再往前走。

那一隻小鹿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再走過來,便好似放下了心,邁著輕巧的步子,走到了河邊,低下頭來飲水。

年輕一輩的小弟子們也都停了下來,等著小鹿喝完水再走。

只是聽著餘知非這話,約莫是都想起了扶道師叔祖的作風,一時全不由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師叔現在回去剛好呢,昨天傳訊的時候,他們說大師伯也回了山門。等師叔回去,正好可以看到!」

「是啊是啊,師叔雲遊的時候,大師伯還沒入門呢!」

「還有白寅師叔也回來了,這下真好,大家都回來了。」

「嗯嗯,扶道師叔祖最近也不瞎跑了,真是太好了!」

……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聲音雖然壓低了,可一個比一個興奮。

餘知非注視著他們,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以他修道的年月來算,眼前這些還都是小孩子,天性裡的一些東西都還沒有磨去,所以便沒阻止他們,任由他們說著。

只是,大約也是因為他們的話,他還是想起了那一位還沒見過面的「大師姐」。

於是等他們激動的討論稍稍地安靜下來一些了,便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你們見愁大師伯,我還真沒見過呢。她怎麼樣?」

「啊,見愁大師伯可厲害了!」

「對啊對啊,當初剛築基的時候就打敗了剪燭派來挑釁的那些人呢。拔腿太強了!」

「還登上了一人臺呢!」

「連橫虛真人的四弟子,就那個誰,聽說跟姓謝的一樣聰明的那個,都敗給了大師伯。現在大師伯都是第四重天碑第一,是元嬰後期的高手啦!」

「我以前見過,笑起來可好看了……」

……

這一問,就好像是開啟了他們的話匣子。

你一句我一句,眨眼之間就把見愁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達到過的成就,一一地講了一遍。

餘知非就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唇邊的弧度始終沒有降下去,目光裡多了幾分溫柔,只呢喃著:「很好便好。」

「嗯,反正等師叔回去就能看見了。」

「對啊對啊,真的很好的!」

「我們這兩天回去,還能趕上看小會呢!」

「今年是在昆吾開,我還沒去過昆吾,真想去看看啊……」

……

說著說著,話題就很快地變到了別的地方去。

不一會兒,那小鹿便已經喝完了水。

它把頭從河邊抬了起來,便循著自己來時的路,重新進了河邊那一片密林之中,漸漸消失不見。

餘知非看見了,於是把手抬起來揮了揮,招呼大家一起重新出發。

從這裡再往南,御劍而行兩個時辰,就能離開雪域,再兩個時辰,就能抵達明日星海,而後藉由傳送陣回到崖山。

所有人的神情,都振奮了起來。

可沒有想到,就在他們將要重新起行的時候,峽谷後方的天空中,卻有二十餘道法寶毫光疾馳而來。

在這二十餘道毫光的後面,更有這密密麻麻近百人的「追兵」!

深紅色的僧袍,冰冷的面目,身上還縈繞著濃重的黑氣,正是新密的僧人!

還不等下方崖山眾人有所反應,便有一大片陰影,從這些僧人的身上,從他們的背後,蔓延了出來,覆蓋了小半個天際,而後猛然向下一撲!

「砰砰砰……」

頓時只聽得一陣巨響,原本於虛空中疾馳的二十餘道毫光,竟有大半被打落在地,砸在了河流上游的峽谷內!

唯有一名看上去還年長一些的老者,還能勉力支撐。

他雖然也摔在了地上,甚至吐了一口血,染汙了身上的道袍,可卻迅速地爬了起來。然後一眼就看到了河流那一頭的餘知非等人。

於是,他愣了一愣,似乎辨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然而頭頂那一片恐怖的黑影,卻沒有留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在將所有人掃落下去的同時,便如同一天的黑雲般瘋狂地壓了下來!

老者的表情,頓時變得驚恐而且絕望,可片刻後,便成為了一種凜然的決絕!

在那間不容髮的瞬間,他竟然將一道雷信扔向了那頭的餘知非,同時奮力地一掌劈向黑霧,只聲嘶力竭地朝著他大喊:「帶信快走!!!」

只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最後的畫面裡,見愁只能看到,漫天如有生命一般蠕動的黑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這一名身著天青色長袍的男子,高高地舉起了那一柄「我是劍」!

天青色的光芒,頓時從河流的邊緣亮起,覆蓋了開去。就這樣,為崖山、為昆吾,為所有的同門,也為所有的同道——

撐起了一道劍光構築的屏障!

在這詭譎無比的黑霧面前,這樣的一道身影,是何等地渺小?簡直像是一片葉,一粒沙,可他竟偏偏如同磐石一般,一動也沒有動過。

直到那暴戾兇狠的存在,緩緩地壓進,將一切掩埋、吞噬……

「噗……」

心神搖動間,血氣翻騰。見愁終是沒有忍住,一口鮮血嗆了出來。鮮豔的血滴落在她胸前衣襟上,也落在她緊緊掐著的手指上,一時觸目驚心!

可她卻彷彿沒感覺到任何的痛苦。

整個人的眼前,心上,只有河灘上那最後的一幕,只有那隱約含著笑意的淺淡言語——

「不去遊歷了。我跟你們一道,回崖山去。」

「你們見愁大師伯,我還真沒見過呢。她怎麼樣?」

「很好便好……」

「我們這兩天回去,還能趕上小會呢!」

……

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就那麼四個時辰的路途,可終究還是沒有能夠回去,那個他們心心念念想著的——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