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潘鶴尋,能憑藉這一架戰車,以一敵五,甚至還不落下風,足可見這到底是怎樣驚人的一件法器!
早在當初看見這一輛戰車,聽陳廷硯說起這戰車來歷的時候,見愁就有些心動了。
與潘鶴尋一戰,更讓她折損了一把虛魔傘。
眼見好東西在前,見愁也不是什麼聖人,高高興興地順勢將手中白骨長鞭一甩,便抖出了「啪」地一聲脆響。
「呼!」
風聲呼嘯。
白骨長鞭破空而去,直直抽在了下方那坤五都戰車的邊緣!
看似堅硬的白骨鞭鞭梢,在甩出去的時候,竟然柔軟無比,直接一伸一卷,竟然就捲入了戰車邊緣一隻飛輪!
「起!」
見愁手腕一用力,便聽得「嘩啦」一片水聲。
那眼見著沉下去一半的坤五都戰車,竟被白骨長鞭生生拉起!
無數岩漿全都滑落下去,在下方湖泊上濺起大片的水花,可那曾被岩漿吞噬的甲板,卻漆黑如舊。
竟然半點沒有折損!
上古先民遺留的戰車嗎?
見愁眼眸微眯,只一收長鞭,抬手一接。
坤五都戰車,在被拔起的瞬間,就已經開始了迅速的縮小,待得落到見愁手中之時,已經恢復成了巴掌大小。
好似一尊小小的雕塑。
近處在掌中之時,仔細打量,竟是處處精緻,半點看不出所謂「上古」的粗糙。
唯有當中那司南圓臺之上,分佈的字跡,的確是上古文字。
陳廷硯張湯等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傷痕。
此刻見戰鬥已告平息,潘鶴尋兩件法器都落入見愁手中,幾個人終於湊了上來。
顧玲已經重新變成了一個無害的天真少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見愁手中的戰車。
陳廷硯更是咂摸咂摸嘴,嘿嘿笑了兩聲:「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做嫁衣裳……爽啊!潘鶴尋這種冤大頭,再來幾個多好啊!」
老嫗默默看了他一眼,對此沒有發表意見。
見愁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戰過後,半點疲憊都沒有,甚至因為魂珠的變化,反而雙目凝神。
身周的氣勢,也隱隱改變了一些。
竟是要比這一戰之前,還要強上許多!
「折了一把虛魔傘,補了一架坤五都戰車,再算上這一把白骨長鞭,算是賺回來了。」
見愁心情也不錯,一手持著白骨長鞭,一手拿著戰車,還挺滿意。
陳廷硯已經迫不及待了,直接摸了幾枚丹藥出來,一人散了一顆,同時對見愁道:「趕緊精魂認主,看看這戰車怎麼樣!」
紈絝子弟,就這麼一點愛好了。
陳廷硯手中的摺扇砸著手心,連聲催促。
見愁無奈一笑,但心下也好奇。
她想起在舊屋書房裡學來的驚魂認主之法,只沉下心神,一個手印捏出,頓時有一股混雜著祥瑞紫氣的魂力,自她掌心噴吐,纏繞成了一個精緻奇詭的六角形印符。
潘鶴尋一死,原本他烙印在坤五都戰車之上的神魂烙印,已經消散。
見愁此刻將手印,向著坤五都戰車一推,那奇詭的印符,便順利地沒入了深黑色的戰車車身之內。
「嗡!」
那一刻,一道黑白相間的波紋,自整個坤五都戰車車身之上,向著四面彈射!
竟有嗡鳴之聲,不絕於耳。
見愁只覺自己神魂立刻與戰車勾連了起來,就好像當初在鬼斧之上滴血認主一般,想來極域與十九洲地方雖不同,可認主之後的感覺相差無幾。
一切一切的功用,一切一切的執掌之法,也瞬間鋪陳在了見愁的腦海。
原來……
這坤五都戰車,還有這樣的來歷。
見愁一時心神震動,但眨眼之間,就想到了更實際的用法。
「去!」
她手掌一揚,竟猛地將巴掌大小的戰車拋飛出去!
「咔咔咔咔!」
當初在潘鶴尋執掌之下看見的場面,此刻一模一樣重演!
坤五都戰車,重新伸展,迎風就漲,越來越大!
只一眨眼,就已經又五六丈長寬,像是一隻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巨輪!
「哈哈哈!」
陳廷硯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喜上眉梢,「大收穫,大收穫啊!上古先民遺留之物。見愁,回頭你可得借給我看看,這東西我太喜歡了!」
「也不是什麼……」
「大問題」幾個字,尚未出口,見愁面色已忽然一變。
一股透著熟悉的氣息,帶著他們先前感受過的波動,憑空出現在了岩漿湖泊之上!
眾人回首一看,虛空之中,一片扭曲的波紋。
這分明是又有人過來了!
「司馬藍關!」
見愁立刻想起了還在第一層之中的那一位殺神,他們人多勢眾,眼下這是要上來了?
那一瞬間,她毫不猶豫,直接朝著坤五都戰車,飛身而上!
「上車,先走!」
眾人反應也不慢,聽見愁這一句就知道,坤五都戰車應該是逃命的好東西,當下個個身化流光,直奔戰車!
幾乎是在同時,見愁人已在戰車之上,朝著司南圓臺,一掌拍下!
「轟!」
三十六隻雪白飛輪,竟然完好無損,全數自戰車底部探出,飛速旋轉!
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力量,立刻自戰車之中升騰而起!
在司馬藍關的身影,出現在湖泊之上的瞬間,整架戰車之上,竟然竄過了一串一串電光,化作一片混沌的深灰。
嗖!
眨眼之間,消失無蹤!
只有一陣狂風,平地掀起,遺留下一股滄桑的氣息……
除此之外,連痕跡都沒留下。
司馬藍關提著燈籠,一時有些愕然:是他剛才眼花了?竟然看見了見愁站在潘鶴尋那寶貝戰車上……
身邊,一道又一道沾血的身影出現。
司馬藍關皺緊了那清秀的長眉,微微眯了眼眸,原本想直接離開,可眸光一掃,竟然發現這一片火山口湖泊之上,留有戰鬥的痕跡。
那一剎,他心頭一凜!
抬手一翻,心神沉入鼎戒,平靜的面容上,終於略過了一片壓不住的暗驚:星雲畫卷上,他那個酆都城第一的「盟友」潘鶴尋,已消失無蹤……
「見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