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神秘身份

我不成仙 時鏡 第1頁,共2頁

也許那一刻,邢悟的心裡,是在呼喚奇蹟發生的。

可其實,在矮掌櫃看來,見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奇蹟,哪裡還能有別的機會呢?

他兩隻眼睛裡似乎還倒映著剛才那一堆金山銀山,記憶甚至都還沒能完全從之前的一樁樁一件件裡扯出來。

隨著見愁,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樓梯上下來。

邢悟就站在最近的地方,後面一些,則是同樣關切情況的陳廷硯。

顯然,沒有一個人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每個人都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眼神,觀察著見愁,觀察著矮掌櫃,企圖從他們的神態之中窺知那麼一星半點的端倪。

可惜,就連矮掌櫃這等見多識廣的人,都徹底跪在了那一堆「破爛」前面,眼下這些店中的顧客,又怎麼可能想得到?

「掌櫃的,結果如何?」

幾乎是用盡了力氣,才能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稍顯平靜。

可邢悟的心裡,已經翻起了一片驚濤駭浪,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結果。

矮掌櫃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要做什麼,也想起了自己跟見愁的約定。

對眼前的邢悟……

他慢慢地回過神來,依舊在一種做夢的狀態裡,慢慢道:「真的很抱歉,邢公子,這一把黑劍,本店不再對外出售,已經轉贈給見愁姑娘了。」

「什麼?!」

邢悟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見愁高價買下這一把劍的打算,只是不斷在心裡猜測見愁所出的價格。

即便自知希望渺茫,可他依舊希望一搏。

可誰想到,矮掌櫃現在竟然說這把劍不賣了,甚至直接贈給見愁?!

品字樓是瘋了嗎?

矮掌櫃也瘋了嗎?

出來開店做生意的,不說得罪邢悟和陳廷硯了,竟然連玄玉都不要了?

直接送!

完全無法理解!

別說是與此息息相關的邢悟了,就是後面的陳廷硯和其餘所有人,此刻都露出了一種震驚的表情,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個什麼發展。

「開什麼玩笑啊……」

「品字樓這麼大方?」

「閻王老爺啊,這女修什麼來頭啊?」

「是啊,這可是品字樓啊……」

「該不會是邢悟踢到鐵板了吧?」

「這還用說,肯定是啊!」

……

如潮議論,人們都有些激動,但是偏偏見愁在場,又必須壓抑住這種激動。

這種感覺,就像是人們以為見愁會給邢悟一個重度打擊,沒想到見愁一齣現,給的卻是毀滅性打擊!

太絕了啊!

品字樓都說不賣了,邢悟能幹什麼?

「邢公子……」

興許是邢悟面色不大好,矮掌櫃不由得開口說話了。

不是他不願意跟邢悟做生意,實在是利益當前,完全沒辦法拋棄見愁這麼一隻大金主啊!

「其實上萬玄玉,已經足夠買更好品級的法器了。這一柄黑劍,並不起眼,實在不值得公子花費如此大的力氣。」

「如今見愁姑娘乃是我品字樓的貴客,在下還是希望二位能和和氣氣……」

「和和氣氣?!」

邢悟那一身白衣,完全壓不住他臉上那如烏雲一般湧動的黑氣。

他聽了矮掌櫃狀似安慰的話語,那從希望到失望最後到絕望的憤怒,已經徹底侵襲了他的理智。

不過,越是瘋狂,看上去也就越是冷靜。

都這個當口了,邢悟還冷笑了一聲:「壞了本公子的好事,還想要和和氣氣?你品字樓做事,何時竟偏頗到這個地步?此劍不賣,竟公然送人,掌櫃的,你當真鐵了心了?!」

「邢公子此言差矣。」

見愁聽了他暗含威脅的話語,並不很在意地笑了一聲。

「其實黑劍於我,本是可有可無,我也並不愛與人爭長論短,更從不與人結怨。可該說的道理,卻要講清楚。」

邢悟是暗含威脅,見愁卻是有理有據。

「品字樓做生意,自然是價高者得,沒什麼不可。看邢公子對這一把黑劍如此重視,想必也有大用處。若是你初到來之時,好言相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見愁並非不可割愛之人,未必不能將東西讓給你。甚至,便是憑你兜裡的玄玉,我也不會與你相爭。」

見愁不過是窮鬼一個,前一日還在街上與大頭鬼小頭鬼坐了一夜,連個棲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若是此劍便宜,買了也無所謂。

但要真加個邢悟來爭,見愁勢必不願再生事端。

可這世間,有的事能退,有的不能。

她手持黑劍,就站在邢悟的面前,面上沒有半分嘲諷之色,只有溫溫然的冷靜,一派氣度竟自有一股卓然之感。

「至於品字樓,掌櫃的怎麼做生意,自有掌櫃的的理由,開店關店也全看他一人,賣不賣,贈不贈,邢公子又有什麼資格去管呢?」

圍觀之人聽了,不由暗自點頭。

雖不知眼前這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可話卻是一點也不差的。

若非邢悟那目中無人的一句「資格」,哪裡又來今日這一遭?

只不過……

怎麼老覺得有點古怪?

眾人仔細思考一下,才發現問題所在:什麼時候,極域竟然有這樣講道理的人了?

極域,說到底也不過是修界的一部分。

實力為尊,弱肉強食。

換了以前,有個玉涅修士隨意這麼說一句「你沒資格」,修為微末的修士,哪裡敢反抗半句?

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這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鄙夷和頤指氣使,眼前這女修,卻在打臉之後,實打實地跟邢悟講起了道理……

唯獨旁邊的陳廷硯,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熟悉。

能言善辯,卻又不咄咄逼人,即便是在說著不贊同你的話,也總是一副叫人如沐春風的樣子。

其實,這番話真追究起來只有兩個意思——

一個是「我就爭一口氣」,一個是「幹你屁事」。

細細思索起來,陳廷硯忍不住用扇子按了按自己彎起來的嘴唇,注視著見愁的目光越發明亮起來。

作為被「教訓」的一方,此刻的邢悟已經惱羞成怒。

這一番話,甚至比矮掌櫃宣佈不售賣此劍,更讓他惱火!

「修界弱肉強食,初時我訓斥於你,不過因為你修為微末;此刻你能訓斥於我,也不過因為你有你的手段。你我有何不同?」

邢悟森然地笑了一聲。

「只有強者才有資格與人講理。此番棋差一招,是我邢悟本事不夠,你不過……極域廣闊,來日方長,且走著瞧吧!」

說完,他狠狠地看了見愁一眼,似乎要記住她到底是何模樣,隨後便直接拂袖離去。

外面圍觀的人群,修為也都不高,哪裡敢阻擋一個已經踏入玉涅的修士?

所以,邢悟一轉身,他們立刻紛紛讓開了道路,任由他通過了。

見愁站在原地,眉梢微微地一挑,面對著所有人擔心的眼神,竟只是一笑。

她心裡咕噥:極域廣闊,你的來日方長,我卻是要走的……天知道你能殺我的時候,我在是不是?

……

熱鬧已盡,眾人看見愁身份並不普通,一時也不敢湊上來搭話,只好指指點點兩下,相互之間交頭接耳,沒多時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