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備好棺材

我不成仙 時鏡 第2頁,共2頁

她的靈識還無法到達那麼遠的地方,只看向了其他人。

如花公子手一拍紙扇,竟然直接拔地而起,朝著那邊飛去。

「有好戲看了,反正謝道友修好傳送陣也需要半個時辰,我先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

左流眼前一亮,連忙一拍大腿,竟然也跟著去了。

夏侯赦看了那殘破的傳送陣一眼,一語不發地直接走到了遠處,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直接盤坐下來開始調息。

「封魔劍派慣出脾氣火爆之人,倒還沒見過這樣陰鬱的。」

陸香冷望著夏侯赦的身影,這麼唸了一聲。

有關於夏侯赦的謠傳太多了,也沒誰知道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她不再多想,只對見愁道:「聽聞這附近多有修士採了新的東西,便在十三島上出售,我也正好趁此機會去周圍轉看轉看,說不準能收到幾味需要的藥材。見愁道友可要同去?」

半個時辰於修士而言,雖是一眨眼就過去,可畢竟去了人間孤島之後,便再不會有得到修界種種材料的機會。

他們雖已經在昆吾便做足了準備,可多一手準備總是無患。

只是見愁聽了陸香冷的話,卻搖了搖頭,看向了謝不臣。

此刻,他正一甩袖袍,引來一陣狂風,將填在陣法縫隙之中的泥土盡數除去,露出那些複雜的線條來。

「謝道友在此修復陣法,總要有人照看著,卻是不能走了。」

這話裡有深意。

陸香冷只一個閃念間,便已經明白了當中的利害關係。

她也看了謝不臣一眼,自也是想起了一鶴殿中被隱瞞的一些資訊,當下,她只對見愁微微一笑,略一頷首:「那香冷先去了。」

見愁點了點頭,目送陸香冷朝著登天島另一頭行去。

那邊有幾個修士站著,似乎正在交流,這是登天島上常見的情況,多半是新得了什麼東西,要售賣出去。

眾人都走了,原地也就剩下見愁與謝不臣兩個人。

看似不大的陣法,實則也有兩丈餘寬,涉及到空間傳送,其複雜程度更是超乎想象。

謝不臣從袖中取出了一把以靈犀角做成的匕首,匕首尖那小拇指蓋大小的地方上,乃是一塊深墨色。

見愁走了過去,仔細一看,那其實並不是一塊墨點,而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陣法!

複雜的線條勾勒在犀角匕首的尖端,細緻又密集,所以乍一看就像是一塊墨點,將犀角匕首的尖端也染黑。

製作陣法需要匯聚天地靈氣,但如果純以修士個人之力來佈陣,還沒佈下陣法便已經累趴下了,所以修士們需要藉助外物。

靈犀角鐫刻陣法凝聚靈氣,製成刀筆劍等物,都可代替修士向每根陣法線條之中灌注靈力。

旁人的靈犀角法器或許顏色深灰或者黑白不均,謝不臣手中的這一枚靈犀角匕首卻是顏色奇異的紫灰色,更別說尖端那鐫刻繁複到了極致的陣法。

雖不很通陣法之道,可見愁已經一眼看出這靈犀角匕首來歷不凡了。

謝不臣持著這一柄匕首,在陣法線條之上深深劃了一道。

他沒回頭,卻彷彿看穿了見愁在想什麼,道:「此匕首名為白夜,乃是隱界之中所得,為陰宗陣法宗師白玄元嬰期刻陣所用之器。」

見愁挑了眉,垂眸便看見了他穩得沒有一絲顫抖的手掌,準確地在陣法之上拉出了更多的線條來。

偶爾,他會伸出手去,將白夜匕首劃出的石屑拂到一旁去。

她沒有說話,彷彿對謝不臣能看穿自己的想法,半點不驚訝。

謝不臣唇邊掛了幾分微笑,地面上有潮溼的泥土氣息,還有獨屬於海上礁石的那一種奇異的冷腥味。

「劃——」

又是一條,淡淡的靈光在匕首所劃過的地方流淌,又深深地隱沒入了地面之下。

「你不與他們同去,只在旁邊看著我,是怕我在傳送陣中動手腳嗎?」

「謝師弟本事通天,連地縛這等殘忍困殺之陣,都可隨意指點人佈下。」微微一笑,見愁踱步來到他身邊,「現在難得有可親眼見謝師弟佈陣,而不是什麼冒牌傀儡,見愁又怎能不來觀摩一二?」

「……」

謝不臣手中匕首一停,終於還是慢慢抬起頭來,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見愁。

她臉上帶著近乎雲淡風輕的笑意,彷彿說著一件不關己的事情。

左三千小會之時,謝不臣並不在場,所以未能親眼目睹帝江風雷翼之事。

只是小會是何等轟動之事?

謝不臣曾在西海邊停留一段時間療傷,早從旁人言語之中聽聞了有關於見愁的一些事情,近年來帝江骨玉的訊息也就殺紅小界那一次有過。

前後一聯絡,他便知道,那在殺紅小界之中,與顧青眉針鋒相對、破去了地縛陣,且重傷顧青眉奪走帝江骨玉之人,到底是誰了。

「劃——」

沉默良久,謝不臣終於重新低下頭去,一匕首從陣法之上劃過。

光芒乍現,又瞬時隱沒。

「當時我並不知你也在小界之中。」

見愁歪了頭瞧他,眉眼低垂,動作不疾不徐,儘管俯身朝著地面,可一舉一動都是貴氣天成。

人活成他這樣也是挺有意思。

見愁忍不住笑了,搖頭道:「幸好你不知。」

若他知道當時在隱界之中的乃是她,即便無法確認她身份,只怕也是寧殺錯,不放過。

區區地縛之陣哪裡夠用?

他會用上週天三十六極殺陣,確保她在裡面死得乾乾淨淨。

幸好你不知。

看似平淡的話語裡,藏著難言的驚天動地。

謝不臣看向地面之上最後的一處斷缺的地方,只一匕首划過去,匕首尖上的陣法旋轉起來,將周圍的靈氣凝練成一條線,隨著匕首划動的軌跡將斷裂的陣法複合。

一道金光閃過,整座陣法都發出了嗡鳴之聲。

他收了匕首,起身來看她。

這熟悉的眉眼,依舊透著幾許溫婉之意,只是藏在溫婉之下的,卻是強大、強硬、乃至於強橫。

一顆強者的心。

這是他不曾認識的見愁。

幸好他不知……

淡淡一笑,謝不臣只道:「你說得不錯。」

見愁忍不住地一聲笑,嘆道:「只可惜,現在知道,已經遲了。謝師弟挑東西的眼光著實不錯,下次若還有殺紅小界這等為我做嫁衣的好事,還請謝師弟務必知會於我,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說到最後,她滿臉的誠懇與感激,良善到了極點。

若有下次……

謝不臣注視著見愁,目光從她月白衣袍銀色繡紋之上掠過,眼底一片溫潤,似有回憶之色。

他為她做嫁衣,並非第一次了。

只是此嫁衣非彼嫁衣。

「謝某隻信見愁師姐會赴湯蹈火、不辭萬死來殺我,至於下一次……何必下一次?」

眼前不正好是個絕佳的機會嗎?

於她是。

於他是。

這一瞬間,見愁忽然沒有說話。

她望著謝不臣,也望著這熟悉的眉眼,若非他手中持的不是筆而是劍,只怕她要以為用這番近乎溫柔的言語對她說話的,乃是昔日那謝無名了。

「看來我得為謝師弟備上一口好棺材,免得死了還要漫山遍野去找合適的樹,現剖一口,想必不會是很愉快的經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