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終於算是將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裡,齊聲道謝。
不過,他們同時也對扶道山人口中的「第五人」好奇了起來。
方才是一直在說話,不敢挑戰扶道山人權威,目不斜視,可現在,鬆下一口氣後,他們便都看向了見愁。
這幾道目光一落到身上,見愁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心裡想著,該自己自報家門了?
話已經到了喉嚨口,見愁心裡還有些緊張,就要開口。
沒想到,扶道山人朝著她一招手:「見愁,你過來,我還有事交代你。」
見愁?
她叫見愁?
四個人都豎著耳朵在聽呢,那背劍的青年倒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倒是那扛斧頭的咂摸咂摸嘴,像是在心裡唸了念這名字。
那藍衣女子則是多看了見愁一眼,目光流轉。
至於小女孩,彷彿又克服了恐懼,好奇地看向見愁。
他們四個人心中的疑問都是一樣的:她跟扶道山人什麼關係?
只可惜,見愁還不會什麼讀心術,無法知道旁人的想法。
聽見扶道山人喊自己,她倒是吃了一驚,朝著扶道山人看去。
扶道山人朝著旁邊走去。
這山腹之中的巨大空間到底是怎麼形成的,見愁並不知曉,眼下她所站的這一片地面,乃是從山腹深潭之中突出來的,呈半圓形向外擴充套件。
半圓形的平臺背靠石壁,面向周圍的潭水,被環了一圈。
扶道山人一直走到了水邊,距離那四人所站的位置有些距離。
見愁也跟了過去,正要說話,卻見扶道山人抬手一彈,便有一道光幕從在見愁背後亮起,將他們師徒二人與後面四人隔開。
「不必驚訝,不過隔絕聲色罷了。」
在這裡說話,那四個看不到也聽不到。
見愁心下了然,卻奇怪:「師父有什麼事情交代我嗎?」
「方才怕他們出事,急著趕路,很多事情沒來得及告訴你。此處時刻可能發生危險,我要你跟他們一道離開,直接通過傳送陣,到達十九洲。你到那邊的時候,會出現在一座海島上,到了那邊不要亂走,帶著這東西,在原地等我,頂多兩日,我便來尋你。」
說著,扶道山人將手裡那從未離身的破竹竿遞給了見愁。
見愁嘴角一抽。
這是臨別贈禮嗎?
為什麼……
這麼……
寒酸!
破竹竿髒兮兮地,共有九節,約有四尺來長,平日裡大概被扶道山人折騰得狠了,青翠的表面似乎應有了不少的白色劃痕。
它看上去平平無奇,半點特色也沒有。
見愁猶豫半晌,還是接了過來,拿在手裡。
「多謝師父。」
「我給你的《永珍如一法》你也看了,內有最基本的法寶駕馭之法,你天賦卓絕,有樣學樣地用著唬唬人也就是了。只是傳送過去,約莫不會出現什麼危險。」
扶道山人說著,朝著那半點動靜也沒有的巨門看了一眼,眼神之中竟然藏著深深的忌憚。
「只是十九洲乃修行之地,這四人又不是我崖山修士,終究人心難測。師父看那扛斧頭的像個傻子,好騙,關鍵時刻興許是個靠得住的。」
人心險惡?
為什麼……
跟自己想的有點不一樣?
見愁兩手握著那一根破竹竿,點了點頭,在對那個扛斧漢子的印象上,倒與扶道山人判斷一致。
「徒兒也這樣想。對了,師父,你這破竹竿有名字嗎?」
「……」
破、竹、竿?!
扶道山人險些被她給氣炸了!
「你知道這東西有多珍貴嗎?這是我遠赴南海,斬來的九節竹!你知道多少人哭也哭不來半截兒嗎?!還破竹竿?你別拿著了,還我!」
「別別別!」
眼見著這不靠譜的師父竟然還要收回破竹竿,見愁簡直驚訝萬分,連忙護住。
「師父你東西都給了,怎麼還能收回?徒兒謝師父賞!」
「算你識相!」
扶道山人見她總算是老實了,心也就放下去了。
原以為有很多事情要交代,可想想除了這一根破竹竿也沒什麼好交代的,只要見愁還有點腦子,到了那邊之後應該都不會出事。
他儘快解決掉這青峰庵隱界之中的問題,也可以回十九洲交差了。
於是,扶道山人直接伸手,將方才的光幕給撤掉,便帶著見愁朝著那四人走了回去。
四人齊齊看向見愁,或者說她手裡的破竹竿。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背劍男子沉默不語,扛斧漢子瞪圓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那藍衣女子眼角也是一陣狂跳,有些隱隱的抽搐。
她遲疑著看了見愁許久,才向扶道山人道:「山人,這位便是您找來的第五人了吧?請恕藍兒無禮,不知高姓大名,師出何門?」
扶道山人眉一挑,瞅了她一眼,才看向見愁。
見愁會意。
她持著那長長的蒼翠九節竹,略上前半步,兩手合攏朝前面抱拳,同時微微垂首,笑意清淺。
「崖山門下,弟子見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