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7 下山

「東方未明!」上官萍怒喝一聲站了起來,伸手戟指幾乎到了那男人的鼻子上:「你這個'奸'賊到底使了什麼手段騙了我的女兒,你騙得過她,須騙我不過!」

「哼,還能是什麼手段?左右不過是用什麼的神奇劍法一類誘這傻丫頭上鉤而已。」

一時震驚過了,轉念間上官霓已經猜出了其中關竅,冷哼一聲,雙目如同冷劍般盯住了那個'奸'猾小子,殺念大'露'毫無隱藏之意。

「哦,青晨曦。」上官丹鳳點了點頭,回頭直目自己的祖母,上官霓只覺自己周身劍氣一滯,竟然渾不成形殺意潰散。這時才知這孫女的劍藝已達自己遠不能望其項背的地步,僅僅是對視之間,自己的一身劍氣已經盡在她的掌控之中,倘若不是孫女而是敵人的話,就算是一百個自己圍觀,也傷不到她一根頭髮!

「這,這莫非就是劍二十二?」

三分震驚七分疑'惑',隨即一瞬轉醒,劍二十一以下的諸式自己都曾見過,而這堂皇其上而又與自己所練繼承一脈的感覺,當是那傳說中聖靈劍法的最高境界,以六邊而接連天地足以令萬劍低首的劍二十二!

「正是劍二十二!」事情到了這步多少有些脫出預算之外,東方未明此時並不想與這位求瑕宮主徹底鬧翻,是以上前一步調控著局面。

「魏王武墳中在下與丹鳳小姐以武相交一見傾心,我也知道此事太過突然,本打算緩緩告知眾位前輩,但丹鳳小姐純潔無慮卻沒我這等俗人那麼瞻前顧後,這才驚嚇了諸位前輩。婚姻之事並非兒戲,東方未明也不敢空口求親。曾聞恩師言道劍聖與求瑕宮乃是不解死結,此人與我那恩師之死也有莫大關係,在下願取來劍聖人頭,以為求親之物!」

劍聖!

這個名字一齣,屋內頓時一片寂靜,兩代上官女人相互望了望,尷尬無奈盡皆有之。這劍聖在還不是「劍聖」的時候就已經搞得求瑕宮上下不寧,騙走了當時宮中的第一美女,偷學了聖靈劍法,而後又拒絕依規矩將他的女兒送上求瑕宮,更重創了求瑕宮排除的殺手。然後這幾十年間,他的劍法越來越高,一式簡單的劍十二已經演化為霸王劍法,求瑕宮上下竟然無一人能是其敵。甚至於求瑕宮與風雲會那種下三濫的東西結怨而無法剷除也是因為這人從中作梗的關係,若要將現在江湖人與求瑕宮的關係列一個表,排在仇恨版第一位的絕對就是這位劍聖!

「你如果真能取來劍聖人頭,我們便認可了這門親事又如何?」

上官萍冷冷一笑,劍聖何等武功,這東方未明又有多少斤兩,這其間輕重她又怎麼會看不明白。是以聽得對方大言不慚便脫口說出了這句話來,上官霓想要阻攔已經晚了一步。

「我與他同去!」

理所當然的,上官丹鳳如此說道。

此言一齣,屋中兩位上官長輩都是張口結舌,上官霓待要再細問間,上官丹鳳已經對這毫無營養的對話感到厭倦了。

「今晚收拾東西,我們明天一早就下山,不來辭行了!」

更無二話,上官大小姐拉起準夫婿的的手就往外走,後面兩人伸出手來想說什麼,卻終於是自知言語無力,只能彼此望了一眼,再圖他計了。

這一夜無事——雖然上官丹鳳是擺出了一副「你今晚想和我洞房也沒關係「的態度,但這反而讓東方未明覺得詭異,又擔心那個尋參的事情,這一晚除了去那草堂外探了兩回只得到一個「手術中」的估測之外,倒也真的無事。甚至連上官霓等不知道是認命了還是另有詭計都未發難,一切太過太平反而越發令東方未明覺得有山雨欲來之勢,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小心應對。

第二天清早,簡單收拾了兩個包袱的上官丹鳳與東方未明都已經來到山門之處,正要下山間突然身後一陣輕輕步履之聲。雖是輕盈卻是快捷,眨眼間已經趕到了兩人身後。

「鳳丫頭要下山啊,姑姑拜託你一件事!」來者自然是張鹿姬,身旁牽著的是昨天還幾死幾生,此刻卻看上去紅光滿面的尋參。

「姑姑請說。」縱使是對'奶''奶'和媽媽都沒有一個「請」字,這上官家姐妹似乎對張鹿姬別樣不同。

「我這病人有些'毛'病,不適宜在山上靜養,你下山的話就帶她到出走走,沿途需要的調理和'藥'物我都放在包袱中了。」

張鹿姬說著遞過來一個白布包袱,也將尋參的手放在了上官丹鳳手中。東方未明再見尋參,此女現在氣'色'大佳渾然不見半點死態不說,甚至連眼中陰霾都又少了幾分,呼吸平靜眼光透亮,已經幾乎與常人無異。驚歎之餘不由更是咬牙啟齒,雷蛛都轟她不死,當真是命大。但這次張鹿姬千慮一失的將她送到自己手中,這趟行程來返千里迢迢,自己有的是機會再盡未了之事。想到此處,當上官丹鳳點頭答應時他也並未阻攔。

一切交代妥當,張鹿姬轉頭回了'藥'廬,東方未明想了想對二人言道。

「劍聖藏身之地極為隱秘,我有一個朋友知道資訊,他住在西寧城外點幽小築之中,我們就先去拜訪他把。」

陽春三月風和日麗,西寧城外鳥語聲聲香飄陣陣,正是踏青觀花的好時節。城南三十里有一處點幽小築格調優雅,築主人浮雲生風趣好客做得一手好魚膾彈得一手好琵琶,更是偷得浮生半日閒的好去處。

這一日,點幽小築外行來了一隊車駕,鳴鑼開道,旌旗招展,前呼後擁好不威風。乍一看好似哪家大官出行,仔細一瞧卻是不倫不類。

十三聲鳴鑼開道,大小文武官吏並軍民人等齊迴避,原該是京城一品大員,皇親王爺的聲威,卻又見左右並立的不是對應的旌旗儀仗,持旗的不是滿臉橫肉腰懸刀劍的壯漢,便是陰森森目'露'兇光的惡人,全沒有一絲王家府邸的貴氣,盡是黑道氣焰囂張。車隊前更有貌似戲臺上黑白無常的兩人,腳踏高蹺手甩長袖,兩條鮮紅的舌頭吐得老長,越發讓這隊伍陰森詭異,好似地獄走來的鬼王車駕一般。

三輛一模一樣的豪闊大車,每車皆是八匹純黑駿馬所駕,車身寬敞的足以將拉車隊的馬全都塞進去,遠看去宛若會動的房屋一般。漆金飾銀鑲珠嵌寶的豪華本應讓觀者心生羨慕或是驚歎,但在那些兇惡僕從的簇擁之下此時只顯得恐怖難言,躲避唯恐不及。

行人可以避,點幽小築卻是避不了,浮雲生早就得到訊息,情知這是一位容不得拒絕的惡客,也只能早早站在門外恭迎大駕了。

車至筑前,駿馬停步,一個孩童高矮面繪猴戲臉譜的報馬猴不知從何處躍出,高聲宣喝。

「聞杭州人士浮雲生善魚膾,能奏樂。王爺親躬,令浮雲生獻膾獻樂——」

來了來了,鬼王爺終於來了。浮雲生心中暗歎,知道自己那點虛名遲早會招惹上這場大劫難。心念嘆息,臉上還只能維持著惶恐恭敬之'色'。

「王爺親臨寒舍,浮雲生不勝惶恐。微末小技難得入您法眼,聽聞旨意,浮雲生敢不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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