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分持兩端的人,一人將半截杖交給劍盟的人檢查,一人卻將半截杖遞給了青奮。
青奮低頭一看,切口光滑燦爛,確實剛剛切開無誤。劍盟那邊好像也是這個結果,並無作弊的嫌疑。
那胡漢桑又是哈哈一笑,討過身邊之人的佩刀,如法炮製將自己的刀也是一刀兩斷,分別又送給了劍盟和青奮查驗,以證明自己的「一刀兩斷」乃是真功夫,而非用了什麼寶刀寶劍。
青奮看了也暗暗點頭,速度、角度、運氣、使力都不錯了,算得是用刀入了門。
刀聯已經顯過威風,劍盟的人又如何甘示弱。那個方巾文士也長身而起,向青奮一抱拳:「在下長洲田平,也請這位小兄弟一品劍術。」
說罷也不用旁人幫忙,腳下一勾將一把四腳圓凳勾得飛了起來,右手明珠長劍出鞘,手腕輕動嗤嗤數聲,眾人只感一陣眼花,還沒看明白怎麼回事,凳子已經落下,長劍也已回鞘。
板凳落下,田平輕輕托住。大家這才看明白,田平竟然是在凳面上刻了一個大大的「田」字!
用利劍在木板上刻字,這種事情就算是小兒亦能辦到。但如果是一寸七分厚的上好楠木,而又要求整個字通透表裡呢?這活計就算是木匠來做也需要用斧鑿刻上半天,更遑論是以劍為筆,憑空刻字,更要瞬息而成。不少人暗自揣摩,倘若自己與這田平對敵,豈不是連他出劍都看不清,就已經被他在臉上刺了數劍,那是非死不可了。想到這裡,不由慶幸今天刀劍兩邊是文鬥而不是武比。
青奮低頭仔細看那「田」字,中間的四塊田的部分都只有分毫與周圍木板相連,看上去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可能塌下去。但就是這個搖搖欲墜更彰顯此人功力圓熟,多一分則掉了,少一分則沒了這驚險的感覺,似危實安,劍術已經收發由心。
這人的劍術要更高明一些。青奮比較兩邊,高下已經有了判斷。
「劍走輕靈,重刺擊。使劍者必定氣質儒雅,風度不凡。這位小兄弟,你覺得我剛才這手劍術與胡師傅的刀法孰高孰低啊?」這田平傲然問道,顯然胸中已經有了十成把握。
劍盟的人固然是鬨然叫好,刀聯的人也沒力氣反駁,他們臉皮還沒厚到無視事實的地步。
青奮剛剛要宣佈自己評判的結果,忽聽隔壁雅間簾子掀起聲,緊接著便是一個蒼老聲音傳來:「既是刀劍之爭,當要拿出刀法的精義,胡漢桑那點微末道行,如何能代表刀聯?」
劍盟眾人一見此老身形,頓時面皆變'色',反看刀聯卻是大喜過望,好像十年大旱盼來了雨'露',數人高叫了起來「何自在!百勝刀王何自在!何老師在此,看那些用劍的還有什麼好賣弄的!」
青奮只見一個清癯老頭走將出來,青布長袍背背一把鬼頭大刀。這刀又厚又長,看上去不下四五十公斤,要是尋常人這把歲數這個模樣,這麼一把大刀壓也壓死他了,但看這個百勝刀王步履輕快,竟是沒事人一般。
何自在看也沒看一邊臉'色'忽紅忽青的一刀兩斷,大踏步走到中央,背後鬼頭刀手出刀落。劍盟眾人被他氣勢所迫,竟然集體退了一步。再看時原來他不是對著自己出刀,只是對著那把寫了個田字的椅子砍了一刀。
按百勝刀王的身份,這把椅子就算是鐵鑄的也該要一刀兩半了,結果卻令人大跌眼鏡。刀光過後,那椅子卻依舊好生生站在那裡,紋絲不動,不見任何異狀。
看到眾人目瞪口呆不知何解,老者何自在哈哈一笑,伸出袖子輕輕一掃那椅子,椅子咔嚓一聲,分成左右兩半齊齊摔倒,竟是沒半分不對稱之處,連田字中間一豎都是剖得整整齊齊,甚至連倒在地板上都只發出了一個聲動靜。
「好刀法!」刀聯的人大聲喝彩,其聲勢比剛才劍盟更加鬨然山響。
常人若是用力猛砍,或也能砍開一些東西,但定是木屑橫飛,裂口枝椏縱橫。此刻何自在刀劈厚木凳卻紋絲不動,比那一刀兩斷的境界又高了數籌。
「好刀法!」青奮也由衷讚歎,若是用的血刀這樣輕薄鋒利的神兵,自己也能砍出這個效果,但若用如此一把沉重笨拙的鬼頭刀,那除非已經練至舉重若輕的境界,否則斷難揮出如此一刀。就以刀法而論,自己是不及眼前這老者了。
.飛速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