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從中心醫院回來後,謝亦騫發下毒誓,以後再不會吃飽了撐的作死往那兒跑了。結果一週還沒過呢,護士小姐就又在兒科病房看到他了。
對謝少爺來說,這絕壁是怪不了他的,葛曉霖說一個人去就行,但自己作為對方目前還沒有分手的穩定伴侶,怎麼可以連這點貼心風度都沒有呢,於是謝亦騫提出只把人接送到地點,其餘時間絕不橫加干涉。
不過,葛曉霖這樣的性格,常常一到那兒短時間就下不來了,謝亦騫少說能幹坐兩三個小時,多的話一天也不是沒有過。其實他完全可以自己去找點別的樂子,喝咖啡、泡吧、約幾個誰出來交流交流感情,結果他現在也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一個人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致來,往車裡一團,翻來覆去睡了n個大頭覺,醒來仍不見葛曉霖的時候,那滋味就跟斷奶的娃找不著媽似的。
所以這人等不著,催又催不來,謝亦騫只有自己去找。有一回就有第二回,不知不覺連樓上的孩子們都知道了,只要一看見常給他們送香蕉的哥哥,等等就會看見另一個有烤肉味的哥哥……
這一切葛曉霖自然也看在了眼裡,雖然謝亦騫每次在這兒那臉都跟被水泥刷過似的,但不得不承認他有在努力的剋制著自己的脾氣,偶爾還能給自己搭把手,有些孩子還挺喜歡他。於是潛移默化中,葛曉霖對身邊這個人的印象已經慢慢改變了很多,缺點雖然依舊無數,但優點,勉強來說也不算是沒有。
比如說:謝亦騫能說會道嘴巴甜,細心耐心脾氣好,好比兩人只要去過一次的飯店,如果下回再去,葛曉霖喜歡吃的菜謝二少就能又給默默地點上了,也不知道怎麼記住的。而且他到底還是和一般的吊絲有區別,無意中顯露的教養和習慣都會讓人覺出生活距離,可是謝亦騫雖家底豐厚,但是在葛曉霖面前卻從來沒有表示出物質上的優越感,明明見多識廣,有時候卻喜歡裝傻,至少葛媽有幾回能感覺得出對方是在調整以往的品位來貼近自己,但是謝亦騫做得卻不讓人覺得勉強,如果不注意根本察覺不到,已是充分考慮到了葛曉霖的自尊心。這些發現都讓葛媽有點意外,事事以你為先,徵詢你的意見再下菜碟,這無關男女和年齡,而是一種在意和尊重,以往都是葛曉霖對女朋友才會做的,如今那個被照顧的人卻換成了自己。
想到此,葛曉霖會覺得胸膛有些溫熱,偶爾還會伴隨些痠麻的滋味,可是為何會引起這樣的心理和反應,葛曉霖卻有點害怕去繼續細思,當初會答應就是知道這關係當不了真,一旦心態改變,事情也會連帶著被搞大,屆時他都能預料到,最後無非就是一拍兩散,還真指望兩人相親相愛你儂我儂?想想都讓人匪夷所思。
葛曉霖的理性在亮起警報,也隱隱開始後悔當初自己是不是不該一時衝動,他又不是一個玩咖,根本沒籌碼陪謝亦騫玩這場遊戲,陸子芬那教訓還沒吃夠嗎?
可是另一方面的感性卻又忍不住催眠自己,遠沒有到那一步呢,不要戰戰兢兢婆婆媽媽的,既然本來就是一段隨時能散夥的關係,又何必想得那麼多呢,有一日過一日,當下覺得有意思不就行了,難道還指望長長久久?
所以,其實不管從哪一方面思考,無論自己上不上心,結果都跟當初在某人住院的病房外看到的腎虛海報一樣。
後繼無力,難以持久!
所以還有什麼好多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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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葛曉霖給自己偷偷做了一番小小的心理建設沒兩天,現實卻給他的想法一個響亮的巴掌。
本來趁著過年前兩人約好要一起去出去玩上兩天,這是謝亦騫提議的,他不敢說自己那時候出於什麼原因見識了多少好地方,他只是誠懇地向葛曉霖推薦一個能增進交流培養感情的場所。
葛曉霖本來是猶豫的,但是架不住對方死纏爛打,最後還是同意了。
正好放了寒假,兩人把是時間定在週一,走的前一天還約好要去超市一起採購些生活用品,結果晚上謝亦騫忽然有了別的邀約,聽說是學生會那邊的一個求他點事兒,不依不饒痛哭流涕哭爹喊孃的,當然這是謝亦騫給出的形容詞,實在擋不住這樣的哀求攻勢下謝亦騫對葛曉霖強調自己一定在晚飯前能回來,讓葛曉霖等等他,兩人一道吃了再去。
葛曉霖正好要回一趟寢室,於是同意了。沒想到去了那兒又遇上龐智斐,被丫拉著又給分發了一陣小廣告。葛曉霖一邊勞動一邊是掐著時間的,爭取別遲到,誰知在他剛要動身的時候就聽著麵條在那兒激動萬分,扯著自己去看馬路對面拐彎口小道角落屋簷底下大鐵門後頭揹著光的一個渺小的身影,還一邊發出嘖嘖嘖嘖的感嘆。
用龐智斐的話來說,其實他也知道葛曉霖是看不清的,他不像自己有這種發現美的非人洞悉力。但這回麵條兒卻錯了,葛曉霖看清楚了,他非但把那揹著光的女生背影看清楚了,還眼如射線般直直看到了靠裡站著的那和她親密說話的男生的模樣。
兩人聊得頗為開心,特別是那姑娘,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笑得前仰後合的,接著兩人並肩走出小道,往停在不遠處的一輛白色的gtr走去,引擎響起,車子幾個轉彎,消失在了校園裡。
龐智斐還在嘖嘖嘖嘖:「瞅見沒,u影鋼琴系的小系花兒,我前兩天才搞到她幾張小照,還沒來得及和大家友好共享,沒想到今天人家就有物件了,這肯定要折價啊,真是失策!!」
說到一半就見葛曉霖表情,龐智斐大受感動。
「好兄弟,不用為我難過,來,擦擦眼淚,她這價是折了,但是她肯定沒幾天就又得單回來,跟誰不好跟這花花少爺,顏色繽紛得都能趕得上俄羅斯喜蛋了,別替我傷心,我能挺得住!!!哦,你剛要跟我說啥來著?要去哪兒啊?」
葛曉霖艱難的把麵條兒死摁在自己眼皮上的紙巾撕了下來,淡淡道:「沒什麼,本來想去廁所的,現在忽然發現拉不出了。」
龐智斐一轉手把傳單貼他面前:「這不就是專治便秘的嗎?你怎麼對我們從事的產品這麼不瞭解……」
葛媽:「…………」
他沒有及時回餐館但那頭謝亦騫也沒有及時和他聯絡,直到離約定的時間過了大半個小時後,那邊才打來電話,說是臨時有點事,朋友又喝醉了,怕葛媽等著,能不能改到明天早上再去採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