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樓道里,一步一步踩在樓梯上的腳步聲顯得格外空蕩,米緒悄悄瞥著身下揹著自己但卻一直沒有說話的陳羽宗,對方從來算不得愛美愛打扮,但是外表永遠是整潔乾淨,哪裡像現在這樣,頭髮被吹得散亂,有幾簇還不老實地翹了起來,上衣領口也是歪的,一隻袖子半卷,整個人顯出難得的狼狽來。
陳羽宗進了寢室,開啟燈,把米緒放在了床鋪上,然後就著這個角度拽過他的腳揉捏著對方痠痛麻痺的小腿。
米緒忙躲閃著往回縮:「我好了我好了……」
陳羽宗卻不放手,反而一用力,扯得米緒「哎喲」了一聲。
再看陳羽宗冷寂的面色,米緒不吱聲了。
只是他這人從來沉默不過三秒,到第四秒後又忍不住開了口,順帶從陳羽宗頭髮上擼了片小樹葉下來。
「那什麼……頭髮髒了喲……」
快去洗澡吧,洗澡吧,給我一點空間~~也給我一點時間~~~米緒一邊感嘆一邊在心裡高聲唱著。
誰知陳羽宗只是睨了眼米緒拿著的東西,繼續動作不停,反手還脫了米緒的鞋。
米緒掙了掙,陳羽宗捏著他腳腕的勁道半點不緩。
米緒終於也皺起了眉,他沉下了聲:「你別逼我。」
陳羽宗看著他不動。
兩人視線就這麼對視著,良久,米緒咬牙一把狠狠推開了對方。
陳羽宗往後一退,不由放開了桎梏著他的手,就看著米緒赤著腳跳下了床就往門邊衝去!
然而臨到門邊忽的又身形一轉,返身在儲物櫃前蹲了下來,接著一把拉開門從裡頭捧出了個東西就「砰」得放在了桌子上,噼裡啪啦地扯開了包裝,然後生氣地對陳羽宗說:「還能不能好了!偏要這樣,偏要這樣!現在surprise都沒有了,那時候你給我準備的時候我是怎麼對你的,滿臉驚喜,感動萬分,給你多大的成就感啊,現在你就這麼對我,這麼對我!」
別說在一起了,哪怕從兩人第一回見面到現在米緒也從來沒用這態度和語氣跟陳羽宗說話,眼看著他腮邊的肉都抽抽了,可見是真受刺激了。
陳羽宗卻一臉怔然地看著前頭,只見那桌上正擺著一個六寸左右的小蛋糕,蛋糕有著詭異的嫩綠色,不規則的奇怪形體,然後上頭還歪歪扭扭地寫了好幾個字,陳羽宗眯眼辨認了一會兒才確認那的確寫的是自己的名字。
「給我的嗎?」陳羽宗問。
米緒剛想說「不然呢?」,下一刻又反應過來:「你……沒想到嗎?」
陳羽宗搖了搖頭,又問:「這蛋糕……我過生日嗎?」
米緒覺得這倆問題問得和大城草一概的聰慧形象很是不符,但如果對方真沒意識到,那自己這個surprise還是算成功了吧,這個發現讓米緒一下子又高興了起來。
他推了推面前的蛋糕道:「上面寫了happybirthday啊,還是歐式復古花體的呢。」
「…………」陳羽宗走近認真看了一會兒,瞭然的點頭,「嗯,是我沒注意……」
米緒笑了,方才的陰霾一掃而去:「沒關係,原諒你,來,先許願吧。」
說著,他麻利地點上了蠟燭,然後將陳羽宗拉著坐了下來,又跑去關燈,一如當時在陳羽宗家時對方給自己做的那樣。
再回頭就見瑩瑩一點燭火照亮了這一片小小的空間,陳羽宗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自己。
儘管形象比較非主流,但還是能看得出這蛋糕蓬鬆柔軟,奶油鮮嫩欲滴,湊近了還能聞得到淡淡的甜香飄散,明顯是新鮮出爐的,想到米緒消失的這幾個小時,陳羽宗不由問:「剛做的?」
米緒點頭:「不錯吧,這可是考究的功夫,幸好我天資聰穎,無師自通,不需多琢磨就行雲流水的完工了,把店裡的師傅都驚呆了。」
米緒見陳羽宗看著蛋糕不言語,又貼心地安慰他:「你也不要喪氣,我的水平目前和你還是有差距,雖然追上指日可待,不過你也可以繼續努力的。」
陳羽宗:「…………」
手臂突地一重,米緒就被一股力道往旁邊扯去,然後直接按坐在了陳羽宗的腿上。
米緒一驚,頓覺這姿勢不對勁,忙要站起,陳羽宗卻抱著他沒放,又把米緒沒穿鞋的腳從地上提起來放在自己的腳上,下巴則擱在對方的肩膀上,然後從後頭環臂一抱,米緒就完全杵在他的包圍下沒法動了。
米緒耳根發熱,嘴裡還不依不饒:「你這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是對我無限才能的妒忌……」
「嗯,妒忌你……」
陳羽宗如此坦蕩,米緒反倒臉皮比他薄了。
「蠟燭都燃到一半了,你不吹我吹啦。」
說著米緒撅起嘴要湊過去,卻被陳羽宗拉了回來,然後扳過他的下巴便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