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緒隨在陳羽宗後頭爬樓梯,一邊看著他手裡提著的物件。
「來就來唄,還帶什麼的東西啊,吃個飯而已,以後想必要常來。」而且這些都是什麼時候買的?自己咋一點兒都不知道呢。
陳羽宗道:「第一次,而且是過節,以後不會了。」
米緒抬頭睨了對方的背影一眼。
今兒個是元旦,學校也放假,他無論如何都是要回家吃飯的,大城草最近挺忙的,讓他選他也肯定不會回去,而且回去了也沒人,米緒正打算旁敲側擊一番,沒想到他們家嫡親的親媽已經等不及打電話來問了,當頭第一句便是「啥時候回來,記得把羽宗一起叫上。」
米緒為了感激親媽對自己的關心和掛念,自然要滿足她唯一的心願,好在他的室友兄弟還是比較配合的,還特意把系裡的事兒都挪到上午,下午便和米緒一道回了家。
米媽開的門,一瞅見杵門外的大高個兒立時眉開眼笑:「羽宗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
陳羽宗把手裡的東西遞給米媽。
米媽拉著他到沙發上坐,又倒了杯水給陳羽宗,果然是一家子,說的話都一模一樣:「來就來唄,還帶什麼的東西啊,吃個飯而已,以後想必要常來。」
陳羽宗也用一樣的話回了,見米媽戴著圍裙,便問:「阿姨需不需要我幫忙?」
米媽忙搖頭:「你這孩子家家的幫什麼忙,帶著嘴來就好了,先看會兒電視哈,一會兒就吃飯了。」說著嘿嘿笑著就進了廚房。
被獨自留在門邊無人問津的米緒:「…………………………」
廚房裡一起搭手的米爸看見米媽也自來熟地問:「羽宗來啦?」又瞥到她手裡的東西,不由暗驚,「這……茶?」
米媽提了提:「怎麼了?羽宗拿來的,你說這孩子多懂事兒。」
米爸翻著盒子摸下巴:「鋸朵仔、雪菊……我看報紙說,這東西可不是一般的啊。」
米媽奇怪:「哪兒不一般了?」
米爸涼了亮手掌,又在後頭比了一排的鴨蛋:「起碼得這個數……」
米媽震驚,繼而又猛然翻了個白眼:「你覺得可能嘛,一個學生,就算家境不錯,上個我們家的門兒又不是走老丈人家,帶這麼重的禮做什麼,你可真會給自己長臉,快點,老丈人,把這盤鹹魚端出去,一會兒拿鋸什麼仔的給你下下飯。」
米爸也覺得不可能,呵呵笑了:「假、假貨也不是沒有嘛。」
米媽哼他:「別提啥真的假的,反正我們也喝不出,去去去。」
到了吃飯的時候,米媽又吼了:「你說說你,回來除了犯懶死吃還能幹啥事兒,就不能學學羽宗,天天跟人住在一起,連點兒皮毛都沾不上,難怪以後娶不到媳婦兒。」
米緒看著一旁幫著擺盤的大城草,很想跟他親媽說,你沒看見我屁股離地了嗎,我那是手腳沒他長才搶不過好嗎,什麼叫沾不上皮毛,他皮肉老子都啃過了呢,娶不到媳婦兒能怪我嗎,你也得問他好嗎??!!
不過腹誹歸腹誹米緒還是隻能挨訓,然後索性按著他孃的意思,捧著碗死吃起來。
米媽給陳羽宗夾魚:「羽宗啊,前兩天阿姨看你們校慶電視的時候看見你上臺啦,得了個老大的獎,真是夠光榮的。」
米爸也點頭,對米緒道:「你媽和王嬸一起看的,一介紹說這是我兒子的室友,可把她羨慕壞了,還想著讓你給她們家妹妹補一補功課呢。」
「媽,爸,別……」米緒緊張,這流言蜚語和近身攻擊到底還是有差別,而且還是這麼大一顆炮彈。
米媽道:「我知道,我哪能同意啊,羽宗又不是你,他那麼忙。」
米緒剛要鬆口氣,她媽又頓施冷劍:「所以我讓你給她補了,雖然水平不濟,但小學生關係還不大,想禍害也有的救。」
米緒:「………………可是就快到期末了。」
米媽:「沒關係,寒假也行。」
「——叮咚」
門鈴適時的響了起來。
米緒墨跡著放下筷子,跑去開門,一眼便瞅到門外站著一個扛著書包的巨大身影。
「你哪位,你找誰?」米緒問,對方剛要尖叫著開口,米緒又打斷她,「我剛在對面小賣部看見你媽給你買冰激凌呢,你快回去等著,一會兒化了。」說完,果斷關上門。
米緒回到桌邊扒飯,米媽還在問陳羽宗比賽的事兒呢,撥冗關心了一句:「誰敲門?」
米緒道:「送煤氣的大叔,跑錯家了。」
吃完了飯,陳羽宗起身又要幫著洗碗,被米媽阻了:「天也不早了,羽宗今晚就留下吧,睡米米那屋,別客氣,把這兒當自己家就行了,米緒,愣著幹嘛,還不給你學長鋪個床。」
米緒:「哦……不,等等!」
米緒似是想起什麼,接著轉身飛奔進房間,一陣呯呯碰碰過後,他撫了撫凌亂的髮型,笑著開啟門,伸手邀請對方入住。
「呵呵,有點亂,不要介意,請進。」
陳羽宗踏步入內,淡淡掃了圈室內,掠過了桌下一堆的破爛和櫃門邊露出來的不知道是襪子還是褲子的奇怪布料,點點頭:「挺……乾淨的。」
米緒微笑:「還好,個人習慣是平時養成的。」
陳羽宗:「…………」
米緒的房間和普通男生沒什麼區別,而且很有他自己的個人風格,架子上擺滿了和漫畫還有老款的遊戲碟,牆上則貼了比較含蓄的蘿莉海報。
陳羽宗走過去,拿起書桌上放的一個鏡框,裡面的照片有些年頭了,是一個大概八、九歲的男孩子,站在一假花園的佈景前咧著一張缺了門牙的嘴笑得找不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