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被蹬踏到無法獨立行走了?」
正待米緒驚惶著如何來面對這靜默沉滯的場面時,謝亦煬卻先一步開了口,目光則掠過兩人交握的手往下而去。
米緒一呆,隨著他的視線一道落到了陳羽宗的鞋面上……
「哦,呵呵……這個,我、剛才因為要參加群舞表演,上臺前比較緊張,所以找他切磋了一下,不過沒想到心情影響了點小小的發揮,所以才……這樣的結果也讓我有點意外……」
聽出謝亦煬裝傻的意思,米緒也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了,一邊再次用力掙了掙手,這一回陳羽宗放開了他。
謝亦煬見米緒在褲邊上悄悄擦了擦汗溼的掌心,笑著說:「沒關係,表演順利就好。」
米緒點點頭:「那啥,外面人都黑了,天也不多,我正好趁機上樓去買個宵夜,你們餓了的話就先聊著,我很快就回來。」
說著,不等兩人回答,米緒一個利落地轉身便跑了。
謝亦煬看著那風一般遠處的背影:「???」
陳羽宗往樓道里走去,慢慢道:「他是說,外面天都黑了,人也不多,正好趁機去買個宵夜,我們餓的話就先上樓,他很快就回來。」
謝亦煬:「…………」
陳羽宗解釋:「他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
謝亦煬看著他的後腦勺:「你倒是瞭解得很。」明明一年前還是那樣生疏的關係,現如今那語氣裡不自覺流露的親暱卻讓謝亦煬頗為驚異。
陳羽宗沒回答,到了609室後,掏鑰匙開門。
謝亦煬跟了進去,將屋內擺設一番打量,他注意到陳羽宗的東西一如既往的齊整,而對面那男生的,竟也不遑多讓,就憑這位剛才顯露的某些粗枝大葉的小習慣就能看出,這風格絕不是米緒為人該有的,特別是當其中的一張床上還擺了兩個枕頭時。
謝亦煬找了個椅子坐下,仿似隨口問著:「他為什麼要緊張?」
陳羽宗說:「他怕你。」
謝亦煬訝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這麼英俊帥氣風流倜儻,這一定是誤會……而且之前遇著不還是挺友好的嗎?」
陳羽宗問:「那之後呢?」
謝亦煬放下了手,嘴角還帶著笑:「你希望我怎麼樣呢?」
陳羽宗看著他:「你知道的。」
謝亦煬回視:「你也知道的,羽宗,你是我弟弟。」
陳羽宗對上謝亦煬眼中一閃而過的利光,半晌,垂下了眼。
謝亦煬依舊笑著,隨手抽了本桌上的速寫本翻看起來:「雖然我還有個爛弟弟叫謝亦騫,可是你不是他,你們不一樣。你一直都很讓我放心,唯一有點意見的,就是想讓你好好談場戀愛,你偏偏現在來實現我這個心願了,不過……好好的,你懂吧?」
陳羽宗重新抬起眼,眸光坦然平和:「我很好,現在是最好的了。」
室內寂靜了十多秒後,謝亦煬嘆了口氣:「我不是古板的人,我也相信你的眼光,但是……你自己明白的,現在絕不是你最好的時候,你的人生才剛剛起步。」說著,他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陳羽宗一怔,看著躺在他手底下的速寫本。
謝亦煬又道:「很多事情原本就都充滿著變數,特別是那些彎彎繞繞的情感糾葛,你不用急著去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因為你還年輕,那些保證和承諾其實都經不起任何的敲打和信任,而我如果給出的種種規勸你也未必會認同,所以在分不清到底誰更有道理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暫時不談這個問題,讓時間來慢慢證明對錯和價值。」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但是有些東西卻是你這個年紀一定不能放棄,不能浪費的,也值得你去花更多的精力好好追求,這個目標,你應該從來沒有變過吧?」
陳羽宗點了點頭。
「很好!」謝亦煬滿意,「我知道我說的話你都有考慮,也已經有了結果,我來之前和凱文聊過了,之前奧蘭多大師已經把郵箱留給了你,你以後設計出來的作品只要適合的都可以發去給他做一個交流,他會給你指導的,也算是先打好基礎,你要準備的東西並不少。羽宗,你還有一年的時間,但是,也只有一年了。」
陳羽宗皺起眉。
謝亦騫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下不意味著丟棄,如果繞一圈回來還是惦記著的話,再撿起來也不遲,那時候體能好了,精力盛了,扛著也能走更遠的路,要記住,眼前的風景是給矮個兒瞅的,如果看不長遠,這麼高的個子豈不是白長了。」
陳羽宗思忖片刻,剛要開口,忽的一頓,回頭直直往門口看去。
他們進來的時候沒有關門,此時黢黑的樓道口感應燈猛然亮起,只見一個人影不知何時默默地站在了那裡,襯著頭頂昏暗的燈色,顯得身形落寞,表情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