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油料的姑娘爆出小藍朋友的手被傷了之後,那種歡快吐槽的氣氛就漸漸開始變化了,油料姑娘也沒有扭捏,網速突然就彪悍了起來,把事情發生的前前後後都吐了個一乾二淨,包括賴大凱在爭執時的臺詞表情都沒有忘記。
有人質疑她為什麼會這麼清楚,姑娘爽快承認自己就是學記團的,也認識當事人,反正如果學校要來找,後臺的學號也能把她查得明明白白,她說得是實話,有什麼好害怕的。
校慶本來應該是個高高興興的事情,為了展示學校這些年的變化,也給u大,甚至大學城打一把好廣告,但因為混入了幾顆老鼠屎,一下子就壞了一鍋好粥。搶功勞、搶風頭,宣兵奪主、本末倒置,這些都不算,現在連手都動上了,為此還傷害了有些學生的人生安全,這性質完全就不同了。
不管爆炸頭本意如何,但群眾就好像因為這事擰開了一直憋屈的開關一般,彼此大倒苦水,哪怕之前對陳羽宗不關注的也加入了進來,憤怒累積疊加,猛然就突破了天際,那樓到後來全是在說這事到底該如何處理。
453l:看我大城草不削死那傻x!!!
458l:城草一直沒有動用武力的意思,他只是去問問情況
461l:那是自然的啊,你當他黑she會啊,那賴貨哪裡值得他髒了手!!而且這麼多雙眼睛下面,你要他吃處分嗎?
467l:問題是現在不止賴大凱一個人的事,u影欺人太甚,都出傷害事件了,學校要再不管也太離譜了
469l:不管老子就去刷微博,把校長電話打爆!!
475l:我也不能忍了,這麼多時間要管早管了,不採取行動不行啊,我u大都被人踩著腦袋上了,我們比包大凱還孬??
483l:我是u影的我也覺得你們u大這次挺傻逼的,任人揉搓這麼久才知道發火,呵呵
491l:我剛打了校長室電話,沒人接。
493l:擺明了裝死唄!!
500l:你們別衝動,都骨折了肯定要管的,還是先看看學校怎麼說。
只是有部分人贊成靜觀其變,而有些被憋屈久了,受了u影老大氣來的人卻忍不住了,就像有人說的,包大凱打了人卻不是包大凱一個人的事兒,而是u大部分人對u影不滿已久的一個導火索而已。於是不知道是誰爆出了一篇長微博,其中圖文並茂事無鉅細的把u大這段時間的校慶混亂全吐了個遍,還起了個聳動的標題——#u大百年校慶連環惡*件#。
一開始參與討論的人都還不多,畢竟家醜不可外揚,能內部消化還是最美好的結果,但隨著時間的過去,一直到下午都不見學校有過問處理,打過去的電話不是被轉接,就是說會調查,讓學生等待,於是很多人的情緒也開始被調動了起來。
學生是最易衝動熱血的一群人,有時候未必需要多大的事兒發生,但是他們最恨不公,最恨被漠視,最恨沒有被平等對待,你越是不理,他們反而越是要你給個說法。加上每個娛樂活動總有些環節會安排不得當,所以其中還夾雜了一些粉絲的叫囂,好比為啥他們家idol的海報位子這麼靠後,為什麼別家能領多少張內場票,他們家才這麼點,這個有問題,那個被區別對待,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群眾,拉拉雜雜混成一團,還不到下午,這話題竟然已經有了幾十萬的討論度,u大之前希望的曝光率,現在學生們給他手動做到了。
再撥回之前看陳羽宗那頭,他自始至終都插著兜站在那兒,臉上不見生氣的表情,也沒有太多動作,只默默看著面前的包大凱。
但那氣勢足夠讓被喊出來的包大凱莫名腿軟了,那龜孫子的模樣和當時在夏淼淼還有米緒面前完全判若兩人,只是謝亦騫問他話的時候,他還是口吃又直覺性的狡辯。
直到謝亦騫那一句「欺負了人兩回」,包大凱才猛然晃過神來。
他驚訝地看向陳羽宗:「城、城……我、我不知道那個摔下去的人是他!!」
他雖不常上bbs,但也有多嘴的來告訴過他說之前被自己揮了手的那個路人甲和陳羽宗是室友,關係很鐵,包大凱嘴裡說有什麼關係,自己又沒怎麼他,那個城草還真會為了這麼點兒事來找他麻煩嘛,但是心裡到底還是有點沒底,頭兩天著實有點小緊張,不過之後見沒什麼動靜,又慢慢放下了心來,當時在樓梯出事的時候,正還是他忐忑的當口,那天對方又是帽子又是口罩,包大凱真沒認出這人是和自己發生爭執的同一個人,要不然他腦子被抽才又去惹他啊!!
包大凱這回是臉真綠了,遲滯了半天才憋了一句「對不起」出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揍他,錢、錢我賠好麼……」
陳羽宗卻還是沒出聲兒,只直直看著包大凱,那目光涼涼的,涼得對方腳底生寒,沒一會兒就出了一腦袋的汗。
謝亦騫這時轉頭望了遠處的金芝韻一眼,感嘆了一句:「你還挺能來事兒的。」
金芝韻一驚,那表情像被兜頭潑了桶泔水似的扭曲:「這、這和我沒關係……」她口無遮攔地推脫,「是他自己要去的,我也不可能讓他推人又打人。」
這話包大凱一聽急了:「部長,你什麼意思啊,難道這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嗎?」
金芝韻:「我只負責跳舞的部分啊,別的事兒是我讓你乾的嗎?」
包大凱怒:「你!」
而於倩早在一旁嚇得不敢吱聲了。
「過一會兒……」
陳羽宗卻沒心思聽他們在那兒窩裡鬥,他終於開口了,而他一齣聲,全場都自發的安靜了下來。
「一會兒老師會來找你,你知道怎麼說。」陳羽宗對包大凱道,語氣還是那麼不溫不火。
然而包大凱已是一臉的落灰,舌頭都快打結了:「城草,我、我就要畢業了,這要來一張處分要怎麼好啊……我的錯,我負責,我去給他道歉不行嗎?!我賠醫藥費!損失費我也賠!」
謝亦騫呵呵笑:「你這人怎麼這麼有意思呢,你自己說要負責,一會兒又縮了,你拉出來的屎還能吃回去嗎?還是你覺得我們是來討飯的,就要你這點錢啊?」他說話的時候車鑰匙就在手裡甩吧甩吧,叮叮噹噹清脆得很,一臉的土財主樣兒。
包大凱被堵得差點斷氣了,只會反反覆覆說:「我賠我賠啊……」
「你賠得的起嗎?」陳羽宗輕輕問了他一句。
包大凱怔了。
陳羽宗抬手看了看時間,似是覺著問得差不多了,忽然轉身就走。
臨道上遇見同樣呆杵在那兒的金芝韻,金芝韻張張嘴,似還想解釋,陳羽宗卻當她透明人一樣,直接把她繞開了。
身後的謝亦騫心情很好的把在場幾個人的臉色都溜了一圈,這才慢悠悠地隨了出去。
走時甚至比來時還要熱鬧,兩人在滿滿的注視下,上了門口的gtr。
扣上安全帶,謝亦騫感嘆了一句:「這樣,會不會太狠了?」
陳羽宗低下頭,眉頭微蹙,顯然對於車外還在探頭探腦的目光很是不快,他開啟手機,就見上面發來了一條簡訊。
「搞定了。」
謝亦騫急忙踩下油門,打了方向,瞥了眼那資訊,自言自語道:「算了,誰讓他作死呢,不過以前是你怕人,現在肯定是人都怕你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向來討厭曝光的人,竟還願意做到這一步。
……
宿舍裡,米緒興致高昂的抽了陳羽宗的外賣單在葛媽面前展示。
「來,選一個,哥兒請客,讓你感受一下我們以前吃的都是什麼樣兒的豬食!」
葛曉霖沒米緒那麼好心情,他只上下打量著那傷手道:「你真不請假回家?也不告訴你媽?」
「我挺好的啊,過兩天這夾板也不用固定了,只要不亂動不用力就行了,給我媽知道她還要擔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脾氣,而且我在這兒也有人照顧呢。」
「誰?!」
抬頭對上葛曉霖凝重的臉,米緒這才覺自己說漏了嘴,忙道:「……就,就是城草啊,呵呵,你別看他長那樣兒,這人表裡可不一了,很有同學愛,真的!」
葛曉霖直直地看著他:「他對你好嗎?」
米緒接收到葛媽的目光,表情也忽然沒了嬉笑,半晌,鄭重地點了點頭。
「很好,真的很好……」
兩人就這麼對望著,一時間室內氣氛彷彿停滯一般,米緒的手緊緊地捏著外賣單,邊角都起皺打褶也沒有放。
片刻,是葛曉霖先轉開了目光,他看著眼前人身上寬大的衣服,又轉頭望向陽臺上的潔淨衣物,全是米緒的,從裡到外一件不落的晾曬著,還有桌上擺著各種塗抹口服的藥品,分門別類,排列整齊。
葛曉霖低頭把米緒的手指慢慢掰開,拿過外賣單翻著,良久才輕輕說了句:「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