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宗揹著米緒大步進了醫務室,把人往床上一放,由著醫生檢查。
米緒其實已經意識清晰了,只是他渾身虛軟,胸口憋悶,腦子也很重,他感覺到一個醫生在翻自己的眼皮,另一個給他聽心臟量血壓,一通初步檢查下來才排除了要命的病因。
「體力一時沒跟上,補水,休息。」醫生簡明扼要道,「現在能起來不?起不來就歇著。」
米緒自我認知能力不錯:「我歇著……」
醫生點點頭,被牛壯壯老師拉到一邊又詳細詢問去了。
葛媽他們進門的時候瞧見的就是米緒白著臉合著眼,躺床上沒了動靜。
麵條兒長嘆一聲,輕道:「難道……我們來晚了?」
金剛:「醫生已經盡力了吧。」
丁牧:「他應該沒什麼話要交代了。」
米緒:「………………」
睫毛顫了顫,費力地睜開眼,米緒艱難道:「我其實還有話交代……我想喝口水再瞑目。」
葛媽一人給了他們一拳,剛要伸手替米緒倒水,一轉頭就瞧見陳羽宗已是拿了滿杯的水慢慢從一邊走來。
米緒看著他動了動乾澀的唇,費力地要去接,陳羽宗卻對他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米緒頓了下,慢慢探出手握住了。
兩手交握,陳羽宗微一用力,小心地把人拉了起來,又俯身在米緒腰上扶了把,讓他半靠在自己的臂彎裡坐穩了,這才把水遞到他的嘴邊。
米緒喝了半杯還想要,陳羽宗卻把杯子拿開了。
「等等再喝。」
米緒不滿地皺了皺眉。
陳羽宗放開米緒,讓他又躺回了床上,扯過被子給他蓋好,還笨拙地掖了掖被角後,這才直起身,看了看時間。
米緒道:「你下午好像還有課,甭管我,快去吧。」
陳羽宗默默打量著米緒的臉色,清明的視線在他還有點蒼白的面容上轉了一圈後,才在對方鼓勵的視線下點點頭,轉身離開。
不過走出房間,陳羽宗又腳步一頓,轉而往隔壁的診室而去,見到裡面醫生,城草道:「我想再開點藥。」
直到看著對方的背影從室內消失,米緒轉頭就見床邊的那幾位一副中了定身咒的模樣,半晌都沒反應,不由開口道:「唉,兒啊,別擔心了,你們雖然不孝,但爹的遺產還是會平分給你們的。」
麵條兒終於回過味來,驚駭道:「爹,您老實告訴我,您到底欠了陳家大少多少錢?他怎麼就這麼擔心您嗝屁了啊?」
米緒不快:「爹那都是用人品換來的,你這樣的不孝子怎麼會懂我們這般純潔高尚的友誼!」
……
下午社院的課也不少,等麵條兒他們都走後,米緒才終於得以好好休息一番,一覺睡到自然醒,再睜眼時,外頭的天色已近昏黃,金色的落日透過玻璃灑落進來,映出滿室的璀璨。
而那個人就揹著光坐在那裡,微闔著眼,任陽光在他周身都照出了一片晶瑩的輪廓,充滿了讓米緒覺得陌生的氣息。
他微愕了兩秒回神後不禁腹誹道:尼瑪,天道太不公,誰和這種人站一場景對戲,他立馬能把你襯出八百里,但輪到他一個人的獨角戲時呢,人家連睡個覺都能睡出逼格,睡出貴氣,而自己閉閉眼卻是「醫生已盡力」!?
這算什麼?
這就是差距!
米緒盯著那人又瞅了n眼,哼哼著撐坐起來,卻一個不察手肘拐到了床架,正扯到了暗處的麻筋,一瞬間立時進入酸爽模式。
而他的抽抽聲也成功使得不遠處的人張開了眼睛。
對上陳羽宗還有些迷濛的視線,米緒扭曲著臉哈哈道:「你、你怎麼來了?課上好了嗎?」
陳羽宗捏了捏眉心,迅速清醒過來,難得沒有臭臉地起身,走到床邊從米緒懷裡把他撞到的手拉出來。
「上好了……」
在手肘處揉了兩把,陳羽宗看了看天色,問米緒:「回去嗎?」
米緒收回手點點頭,不過掀開被子剛要下床,又停止了動作,磨嘰著躺了回去。
「我突然還想養養。」
陳羽宗敏銳地察覺到問題:「怎麼了?」
米緒道:「有了躺一躺的靈感。」
「……」
陳羽宗轉身就要去叫醫生,被米緒一把拽住了。
「沒事兒沒事兒,」這人怎麼忽然變得這麼不淡定了,悶騷還有藥效的嗎?「我就是……酸。」
「手?」剛檢查過,撞得不嚴重。
米緒搖頭:「是腿……」
又強調:「大腿……」
陳羽宗看了米緒一會兒,忽然返身在床邊坐了下來。
米緒:「……」
陳羽宗:「……」
大眼瞪小眼。
半晌,米緒誠懇地表示:「先生,你誤會了,我生活可以自理。」
陳羽宗:「一過五點,門診下班,之後只接待垂危病人。」
差了個點兒自己怎麼忽然就要垂危了?
米緒當然不樂意。
想了想,還是探出雙臂小心的從後頭掛上了陳羽宗的背。
雖然是第二次了,但剛才自己是處在腦電壓不穩的狀態中,情緒體會得不明確,自然比不得現在真實,米緒一開始沒敢真的把力氣都放上去,但是不等他做好準備,陳羽宗直接就和之前一樣,攬過米緒的腿就站了起來,米緒重心失衡下,只有緊緊一把環住了陳羽宗的脖子才沒有栽倒。
陳羽宗還能空出一隻手提起米緒的球鞋,米緒莫名就想到之前在科技館洗手間的一幕,趕忙把鞋子搶過來自己拿著。
「我跑完步可沒洗腳哈……」
陳羽宗:「……」
當兩人走出醫務室的時候,迎面正巧撞上了也來看望米緒的葛曉霖。
葛曉霖想著米緒一人一定不行,上完課代他請了假就打算來接人回寢室,卻不想竟被另一個英雄搶先了?
hooldare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