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搖曳的舞池,陳興踩著音樂的節拍搖擺著,他在大學有學過舞蹈,還是被趙晴拉著去學了一點,雖然只是懂了點皮毛,但隨便跳著應付一下卻也是沒問題的,而這會更多的也只是一種宣洩。
五彩的燈光就如同斑斕的人生,絢麗而又充滿色彩,眼前一個個晃動的人影恍若人生的一個個過客,生活到處都是舞臺,隨處可見的是劇本,每個人都是演員,無時不刻不在進行著本色演出,陳興想起這樣一句話時,深以為然。
柳小雯不算高挑的身材因為腳底下那雙高跟鞋而增色不少,那扭動的身子顯得婀娜多姿,其實相對於多數女人來說,柳小雯也不算矮,有一米六出頭的身高,只不過這樣的身高無法跟高挑聯絡起來罷了。
身體的曼妙曲線可以看出柳小雯對自身的保養還算不錯,有意識的往陳興身旁靠攏著,柳小雯白皙的臉蛋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因為酒精的作用還是此刻已經跳了一會運動出汗的緣故,額頭都滲出了一點汗珠子。
「陳興,大學有沒有去參加過學校體育館的週末舞會?」柳小雯靠近了陳興,輕聲問著。
「去過幾次。」陳興笑著點頭,都是被趙晴拉過去的,但他純粹是去打醬油罷了。
聞著從柳小雯身上飄來的香味,陳興心頭有些顫動,幽暗的燈光,輕柔的音樂,酒精的刺激,無一不營造了此刻令人心猿意馬的氣氛,音樂節奏陡然一換,再次變成了重金屬搖滾樂,伴隨著的是尖叫和歡呼,剛剛下場休息的一撥人又上來,又有一些新的人加入,有些人就是喜歡這種瘋狂的節奏,在轟鳴喧囂的音樂中忘情的釋放自己。
柳小雯驚呼了一聲,她被突然湧上來的人擠到了,有兩三個男的更是圍在她身旁跳著,有意無意的往她身上蹭著,有些驚慌的躲到陳興身旁,第一次進酒吧,第一次在酒吧裡跳舞的她,沒有應對這種的經驗,更不適應這種在酒吧裡稀鬆平常的挑逗。
軟香在懷,入手處是那柔軟的腰肢,陳興心頭微微跳動了一下,搖頭道,「走吧,咱們下去,這種音樂咱們跳不來。」
柳小雯輕點著頭,心底有些失望,陳興那刻意保持著適當距離的君子風範反倒讓她有些不喜,她更希望陳興此刻更為放肆的摟著她。
重新入座,柳小雯拿起大杯的冰啤就喝了下去,這是重新點的一杯,剛才她已經喝了一杯完,這會直接一口氣將整杯酒都喝光,喝完喘著大氣。
「小雯,你這喝得太猛了,這樣很容易醉的。」陳興驚訝的看著柳小雯。
「醉了也好,人生難得一醉。」柳小雯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按部就班的工作和生活註定了她的人生並沒有太多的激情,平常的日子就是三點一線,教室,宿舍,食堂,沒事的時候甚至都不會出學校,麗山縣的小縣城也沒什麼可逛,波瀾不驚的生活讓她早就習以為常,但內心深處,又有著一絲躁動,她有時候也希望生活多些激情。
「說得好,人生難得一醉。」陳興笑著附和,他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吧的時間過得很快,兩人從酒吧裡出來時,已經是九點多,陳興看著時間,今晚註定又會是一個不眠之夜,常勝軍一行回到望山基本會在凌晨,他會等到那時候,屆時再問下詳細的情況,晚上也沒多少時間可睡了,即便有,他也無心入睡。
「你晚上不回去住哪?」陳興詢問著柳小雯,他的臉上也帶著些許紅潤,喝了幾大杯酒,是那種大口徑的玻璃杯,其中又有調過的烈酒,陳興也有點微醉,但他的頭腦卻是清醒著,出來外面陡然下降的溫度也讓他精神了不少。
酒吧內外完全是兩個溫度,冬日的望山,夜晚是真的冷,氣溫常在零度左右徘徊,站在外頭,冷風吹來能讓人哆嗦,喝下酒身子熱乎的陳興,這會卻是覺得渾身舒爽。
「我訂了個賓館,晚上就住那了,明早再回去。」柳小雯緊了緊身上的外套,那原本醉酒而迷離的雙眼因為冷而變得清明許多。
「那我先送你回去。」陳興說道。
柳小雯聞言,也沒拒絕,她喝的酒比陳興更多,腳步已經虛浮了起來。
上了車,柳小雯說著自己所住賓館的名字,她對市區的路不怎麼熟悉,偏偏那家賓館沒啥名氣,李勇不是那種開計程車的司機,雖然跟陳興來望山也有三個多月,但還沒熟到大街小巷都瞭解,喝了酒有些迷糊的柳小雯又指不清路,最後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了賓館所在,合著就離新城酒店不遠,讓陳興哭笑不得。
柳小雯下車就一個踉蹌,險些跌倒,陳興忙下車扶著柳小雯上樓,柳小雯看似不高,身體卻不輕,身材比較豐腴,小賓館沒有電梯,陳興將柳小雯扶上二樓後,也不禁氣喘吁吁。
「陳興,你…你自個坐。」柳小雯一坐在床上,就半躺了下去,剛坐在車上,她就差點睡著,這會是用手撐著身子坐著,不然整個人就徹底躺在了床上,因為兩手往後支撐的動作,身體呈一條漂亮的曲線舒展著,柳小雯沒發覺自己此刻的誘人姿勢,眼神迷離的看著陳興,心底那跳動的火苗似乎要燃燒了起來。
「小雯,你喝了不少,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陳興笑著搖頭。
「陳興,你就坐會嘛,人家想跟你聊聊。」柳小雯語氣親暱,那嬌豔的神態更是宛若撒嬌,生怕陳興不留下,柳小雯又道,「我有件事想諮詢你的建議呢。」
陳興錯愕的看了柳小雯一眼,房間裡有椅子,陳興走到一旁坐下,探詢的看著柳小雯。
「陳興,我們縣教育局說是要借調我過去工作呢,你覺得去好還是不去好。」柳小雯隨意的扯了一件事,縣教育局局長張坤的確是有提過這件事,柳小雯知道對方是覬覦她的姿色,但自從在市委招待所吃飯偶遇陳興,張坤知道她是陳興的校友後,也不敢再放肆,事後還找過她,舊事重提,再次提及調她到教育局工作的事,只不過態度卻是完全變得不一樣,已經變成了討好,柳小雯沒啥興趣,此刻要找話題跟陳興說,不由得將這事扯了出來。
「這個看你個人了,你們縣教育局把你借調過去工作,你依然還是屬於教師編制,其實也沒啥差別。」陳興搖了搖頭,「當然,你要是想換種工作和生活,倒是可以去。」
「你說得對,長時間做一個工作,其實很枯燥的,雖然當教師很清閒,不過時間長了也覺得沒勁。」柳小雯身子側向了陳興。
「去還是不去,就要看你個人決定了。」陳興笑道,他剛剛其實還有話沒說出來,就憑麗山縣有人知道柳小雯和他認識,柳小雯借調到縣教育局去,其實是有很大的發展和上升空間的,只不過這些話他沒必要說出來罷了。
「或許我真得換種工作和生活方式呢。」柳小雯輕笑道。
「想換就換,這人嘛,一輩子不長,做自己喜歡的事最重要。」陳興笑笑,看著柳小雯白淨而又透著酒紅色的臉蛋,陳興心裡有些悸動。
「是啊,做自己喜歡的事最重要。」柳小雯附和著陳興的話,輕聲呢喃著,心裡頭在思慮著什麼的她,看著陳興的眼神發亮。
陳興感覺到柳小雯的目光變得有些不一樣,那種眼神他並不陌生,身邊有好幾個女人,陳興算不上情場高手,但對女人的瞭解也絕對不少,那種眼神,是渴望和期待著發生什麼,房間裡靜謐的氣氛中已經開始湧動著無聲的曖昧。
「小雯,我看你也困了,早點休息,我先走了。」陳興站起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有著酒精的作用,陳興知道雙方很容易些發生些什麼。
「陳興,你不多坐一會嗎。」柳小雯從床上撐著站了起來,急著要挽留陳興。
「不了,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多坐會。」陳興笑道。
「那我送你下樓吧。」柳小雯失望道。
「不必了,我看你連站都要站不穩了,剛剛還是我扶你上來的,你送我下去,我豈不是又要送你上來。」陳興說笑道。
「晚上是喝得有點多了,確實是頭暈暈的。」柳小雯手扶著額頭,搖晃了下腦袋,眯著眼看著陳興,柳小雯做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舉動,裝著就直接醉倒,徑直倒向陳興的懷裡。
「唉唉,小雯,你這怎麼回事。」陳興見柳小雯倒過來,嚇了一跳,趕緊扶住。
柳小雯沒說話,只是緊緊的靠在陳興身上,她已經在用肢體語言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咳,小雯,我看你酒喝多了,早點休息。」陳興輕輕推開柳小雯,拒絕一個女人並不容易,他這會也是強壓著心裡的悸動。
朝柳小雯擠出一個笑容,陳興迅速離開,生怕自己呆下來就真的**。
柳小雯看著陳興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摸了下自己發燙的臉頰,柳小雯暗罵自己也是個壞女人。
從賓館出來,陳興看了下坐在車裡等著的李勇,朝李勇揮手示意了一下,並沒有上車,而是沿著街道走著,陳興需要清冷的風來給自己的身體降降溫,更需要讓自己的大腦靜下來。
街道上形成了一副景象,陳興在前頭慢慢走著,李勇開著車在後面慢慢跟著,不知道領導是不是突然心血來潮想要在這種冷夜裡散散步,李勇也沒多問,他是司機,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寂靜的街道有些蕭索,陳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知不覺就走回了招待所,看了下時間,陳興讓李勇先回去,回到招待所小別墅,獨自一人坐著等著。
一個人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慢,陳興心裡頭總有那麼一絲無法排遣和宣洩的煩躁,時針幾乎是剛指向零點,新的一天來臨時,門外響起了車子的聲音,陳興眉眼一動,站了起來。
常勝軍一行回來了,看到陳興那棟亮著燈的小別墅,幾人快步走了進來,看到陳興有些疲憊的神色,黃江華關切的問了一句,「書記,您沒先休息一會嗎。」
陳興擺了擺手,這種時候又怎能安心睡下,目光落在向秀蓉臉上,向秀蓉臉色並不好看,蒼白而又沒有血色,陳興反而先安慰了一句,「向女士,本子丟了,但也不代表就治不了那個錢新來,你不用太傷心。」
「陳書記,那是我十多年辛苦收集的心血,突然間就沒了,我…」向秀蓉說不出話來。
陳興無奈的嘆口氣,他能理解向秀蓉的心情,這會多說別的也沒太大的意義,讓常勝軍幾人坐下,陳興再次詢問著事情的經過,眉頭緊擰了起來,從結果來分析,完全可以看出是一起有預謀的行為,但問題是誰知道常勝軍一行今天是去陪向秀蓉去取本子的?
「按說這件事只有咱們在場的幾人知道,不可能會洩露訊息的,對方怎麼可能會提前得到訊息,並且早早做好了準備要偷走東西?」常勝軍不解的說著,回來的路上,他們已經就這個問題探討過,幾人都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啊,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陳興臉色難看,「從整件事來看,對方很有可能是昨晚又或者在你們上午發出前就知道了你們要去幹嘛了,這訊息洩露得太快了。」
「問題是訊息是怎麼洩露的?」常勝軍皺著眉頭,看了周淮一眼,「小周是早上跟我過來招待所時才知道要去常興市的,至於昨天下午,當時在陳書記您辦公室的除了向女士外,就只有我和黃秘書了,如果真會洩密,那隻會在我們三人間洩密了,陳書記您是不可能了,黃秘書也不可能,至於我。」常勝軍聳了聳肩,他話沒說完,但他也根本不可能去洩密,他同陳興跟黃江華一樣,都是調來望山不久,和本地的人沒有利益牽扯,而他更是恨不得直接把錢新來抓起來。
「真是匪夷所思了,難道錢新來他們一夥在望山真的已經無孔不入、無所不能了嗎。」陳興陰沉著臉,儘管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錢新來乾的,但他心裡早就下意識的認定是錢新來做的。
黃江華坐在一旁沒出聲,剛剛常勝軍的話讓他眉頭跳了一下,昨天晚上,他依稀記得是有跟林思語順口提了下這事的,然道會是林思語那裡出了問題,黃江華心裡有些恐懼,如果真是那樣,黃江華不敢去想那後果。
「小黃,你怎麼了,臉色不好看。」陳興看到黃江華神色有異,問了一句。
「沒,昨晚沒睡好,今天又是長途跋涉,有點累了。」黃江華搖頭笑道。
「你們今天是辛苦了。」陳興點了點頭,雖然事情出了意外,但也怪不得常勝軍和黃江華他們,陳興雖然不甘,也不會無緣無故的發火。
「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陳興看著時間,已經是凌晨了,在這裡坐著也不能解決問題,徒增煩惱罷了,轉頭看向常勝軍和周淮,「勝軍你們也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辛苦倒不會,就是沒辦好陳書記您交代的事,心裡頭有愧。」常勝軍苦笑。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再說誰也沒想到會出這種意外。」陳興搖了搖頭,說著話,對一直沉默著的向秀蓉道,「向女士,你也別想太多,先回去休息,今天你也累了,本子丟了不代表什麼,憑你口述的內容,同樣可以去查。」
「陳書記,真的嗎?」向秀蓉聽到陳興的話,臉上才又浮現起一絲希望。
「真的,我還會騙你不成。」陳興給對方一個寬慰的眼神。
送走幾人,屋裡再次安靜下來,陳興讓其他人先回去休息,他自己卻是一點睡意沒有,看著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走著,陳興的思緒有些模糊,端的是千頭萬緒無從想起。
凌晨,氣溫已經在零下,路面上有了霜凍,常勝軍讓周淮先開車送著黃江華回到住所,這才回去,兩人卻是不知道他們的車子剛離開,黃江華就從樓道里又走了出來。
好不容易等了一輛計程車,黃江華前往林思語所住的城中村,七八分鐘的車程,下車付了錢,黃江華在冷夜中疾步走著,身體冷得微微哆嗦著,半夜在外頭,真的不是一般的冷,往常的這時候,他應該在溫暖的被窩裡。
到林思語的住所,敲門進了屋裡,明亮的燈光下,黃江華都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撥出來的空氣凝成了白霧。
「黃哥,快喝杯熱水吧,這麼晚都讓你不要過來,你偏要過來。」林思語穿著睡衣,給黃江華倒了一杯熱水,她剛剛也是被黃江華的電話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