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8.第543章

官場風雲 叼西人 第1頁,共2頁

南州市禮堂,陳興等望山市裡的幹部在禮堂門口等候著,省分行行長沈青安到時,陳興同對方有說有笑的聊著,雙方現在的關係已經不是剛見面時可比,有利益的關係才能形成最緊密的關係,兩人如今的關係就是如此。

省委一號福佑軍和省長順寶來還沒到,沈青安也跟著站在門口等了起來,儘管今天是省分行和望山市的簽約儀式,他們才是主角,但省裡的一二把手都要過來,反倒是有點搶了簽約這事的風頭。

陳興和沈青安聊著一些閒話,兩人的心情都頗為輕鬆,陳興沒去細問沈青安爭那總行副行長的事有沒有眉目,沈青安也不會在這種場合提那種私密的事,在外人面前,雙方並沒有表現出過分親密的姿態

「來了。」一旁的李開山注視著車子過來的方向,欣喜的說了一句。

先過來的是省長順寶來的車子,不過福佑軍隨後也到了,兩人的時間都掐得很準,陳興等市裡的人快步迎了上去,面對這省裡的一二把手,所有人心裡都是敬畏,在順寶來身旁,陳興看到了王榮巖,這個昔日的在部裡的老上司成了省長助理,陳興沒有想到對方今天也會陪同順寶來出席這個簽約儀式,有些意外,但也不忘了向王榮巖微笑點頭,兩人畢竟是共事過,在南州時也有過一段不錯的關係,儘管後來王榮巖調任省長助理後有意無意的擺出了一副疏遠的態度,但雙方在表面上依然是如尋常那般,陳興對王榮巖這人也有了重新的認識,這種人也就是在失意時才會待人以誠,一旦重新風光起來,本性也就暴露無遺了。

「地方的發展想要銀行業的支援,沈行長,你們行可得加大對地方經濟發展的支援力度。」順寶來在同陳興等市裡的幹部寒暄致意後,面帶笑容的看向沈青安,銀行畢竟不歸地方直管,順寶來對沈青安的態度也較客氣,最主要的是他聽說了這位省行行長有可能要上調總行擔任副行長,對沈青安自然是又高看一眼,他是一省之長,作為省部級幹部,順寶來的訊息來源渠道顯然是比下面的地市幹部更廣泛。

「銀行業自身的發展和地方經濟的發展是一個相輔相成的作用,我們會積極貫徹順省長的指示。」沈青安笑著應答道。

「指示可不敢當,現在地方在積極扶持中小企業發展,你們銀行內部也有支援政策,但可別光說不練,又或者設定門檻搞出眾多條條框框的限制,我們希望你們拿出有力度的信貸政策。」順寶來微微笑著,他管不到銀行內部的事情去,對沈青安說的這話是出自內心,代表了他的態度。

沈青安滿臉笑容的點頭應著,對順寶來說話的直接和犀利,甚至有時候會讓人下不來臺的風格,他是早就領教過了,在省行擔任了多年行長,順寶來開過的多個專項經濟協調會議都會請各大行的省行行長和省裡眾多商業銀行行長前去參加,經常是在會上提及銀行信貸的事,沈青安還清楚的記得上一輪中央政府的四萬億經濟刺激計劃啟動之後,銀監會對銀行信貸約束三令五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化地步,但隨之而來的是地方對資金的訴求與日俱增,都想從那一輪巨大的投資浪潮中多分一杯羹,而地方對資金的訴求則是迅速演化成地方領導幹部一輪又一輪的登門拜訪,級別和層次可以說是一天一個臺階,順寶來這個省長最後親自出面拜訪了他們幾個四大行的省行行長,給足了面子,要求銀行資金開閘,但另一方面是銀監會前有未有的監管,有些事情的效率也就變得低下,順寶來有一次直接召集了他們幾個省行行長,當場就拍了桌子,雖然並不是真的衝著他們發火,但那脾氣,他算是早有領教。

雙方只是簡單的寒暄,一旁還有福佑軍,順寶來很快就將風頭讓給福佑軍,福佑軍畢竟還沒調走,順寶來明面上仍是表現出了對福佑軍這個一把手的尊重。

「望山市的經濟一直較為落後,有地域因素,也有歷史因素,先天條件不足沒關係,可以靠後天努力,省裡對你們望山市這一屆的領導班子充滿信心,老少搭配,穩重之餘而又不缺乏衝勁,希望望山在你們的帶領下,能取得好的成績,這是省裡對你們的最大期望。」福佑軍目光從陳興和李開山等人臉上一一掃過,淡然說道,講話言簡意賅。

「我們一定不辜負省裡的期望。」陳興肅然道,他這個市委一把手代表市裡的幹部回話。

福佑軍目光在陳興臉上停留了一下,微點了下頭,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人已經往前走去。

順寶來瞥了陳興一眼,對陳興沒什麼明顯傾向的他,跟在福佑軍後面,也走進了禮堂。

簽約儀式由市長李開山主持,請省長順寶來講話過後,由常務副市長張立行代表望山市同省分行副行長洪文學簽字,簽字儀式結束後是省委一把手福佑軍講話,期間,陳興和沈青安兩人也做了簡短髮言,臺下,是來自省裡和望山市的電視臺和報社記者,閃關燈不時亮起,這場有福佑軍和順寶來參加的簽約儀式會上今晚的省臺新聞和明天省報的頭條,註定要引人注目。

簽約儀式結束,福佑軍並沒有多逗留的意思,似乎想說什麼話,但看到陳興身旁的其他望山市黨政幹部,福佑軍說了幾句勉勵的話,旋即離開。

「望山市要發展,要抓住機遇,更要懂得創造機遇,地緣因素、地理條件等諸多原因成了制約望山發展的原因,但這些也有可能成為望山發展的機遇,就看你們這一屆的領導能否將缺點轉化為優勢,揚長避短,將望山帶上新的高度。」順寶來在臨離去前,也對陳興為首的望山市領導班子的成員說道。

「我們要學習省長的講話精神,爭取將劣勢轉化成發展的動力,迎頭趕上。」陳興點頭笑道。

「好,我很期待你們這一屆的領導班子能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績單。」順寶來笑了笑。

順寶來同隨行的人走了,王榮巖並沒有單獨和陳興說話,他只是陪同順寶來過來,這種場合,他和陳興愈發保持著距離。

福佑軍早在順寶來走之前就先行離開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陳興對此都有些琢磨不透,不明白這位省委一把手心裡想的是什麼,或許他沒到那個層次,也琢磨不出這些個封疆大吏心裡的想法,不過福佑軍調任中央,進一步成為副國級幹部,邁入國家領導人的序列,但其所履新的職位,卻是跟之前所做的工作完全不一樣,是一個全新的領域。

在酒店舉行的宴席,因為福佑軍和順寶來都沒有參加,就只有市裡和省行的領導,一干人等反倒是放鬆了許多,有省裡的主要領導在,大家難免會有些拘束放不開。

「陳書記,李市長,預祝你們望山取得跨越式的發展。」沈青安端著透明的高腳杯,朝陳興和李開山舉杯示意。

「今後沈行長還得多多支援才是。」李開山笑著說道。

「支援地方經濟發展,那也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嘛。」沈青安笑眯眯的回應著李開山,掃了陳興一眼,暗道只要陳興還在望山,他自然是會支援,轉頭看到一旁的黃江華,沈青安臉上的笑容愈發多了幾分,這小年輕的出身雖然差了點,但畢竟是陳興的秘書,要是女兒對其也有好感,他是不反對兩人處朋友並且將來在一起的,黃江華能成為他同陳興維持關係的紐帶,這便是黃江華最大的價值,女兒如若能找到一個滿意的夫婿,對方又有價值,何樂而不為。

省委大院,福佑軍站在自己的辦公室窗前,默默的注視著眼前的這座城市,成片的高樓大廈是南州市的最新標誌,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發展的南州市,省裡這些年給予了南州市大量的資金支援,不論是財政資金還是政策支援,都是重點向南州市傾斜,前後投入了幾百上千億的資金,南州市能取得今天的發展速度,很大程度上是來自於省裡的支援,而這其中,則是福佑軍的決策,在南海省擔任一把手多年,就是他最先提出優先發展省會城市,做大做強省會城市的城市效應,帶動和輻射周邊城市的發展,這個戰略決策是他提出的,也正是他拍板,才有後來省裡對南州市前所未有的支援力度。

在對待南州市的發展態度上,順寶來難得的和他保持一致意見,這也是兩人鮮少的沒有爭端的少數幾個重大決策之一。

這一轉眼都幾年過去了,要說對這個城市乃至整個南海省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即將離任,福佑軍也忍不住生出了些許感慨,在一個地方呆久了,總會有點感情,不過到他這個年紀,以及過往所經歷的,對此倒也是很容易看淡,當幹部,特別是到他這個級別的幹部,仕途上是經過了一站又一站,仔細算算他任職過的地方,其實也不少了,從中央調到地方,再調到中央,再到地方,而現在,又要再回到中央,福佑軍對自己仕途的總結就是兩下兩上,過程就是從中央到地方來回折騰,不過呆在地方的時間顯然更久點,但這一次上調,福佑軍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下來了,這次調動會是他仕途最後一站,同樣也是他自己最輝煌的巔峰,他的仕途走到今天,也算是一步步攀登到了頂點,想想這近四十年的從政經歷,雖然略有起伏,但福佑軍知道自己比起絕大多說人來說已經是非常非常的幸運,官場,需要人脈,需要能力,但時運,同樣重要。

「書記,那從上面退回來的舉報信是不是直接轉給陳興?」趙志鑫給福佑軍倒了一杯水端過來,問了一句。

「這兩三個月來,望山市出了不少狀況,還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多大的問題。」福佑軍無奈的搖頭,從上頭紀委裡退回來不少針對望山的舉報信,直接轉到了他手上,按說這不合程式,但他那在紀委擔任副書記的老朋友私下打電話給他,說是要讓他親自看看這些舉報信,福佑軍熟知那位老朋友的性格,對此也是哭笑不得,不過看了那些舉報信之後,福佑軍也是頗為頭疼,他明白老朋友的意思,上面不直接受理這些從地上寄上去的匿名舉報信,如果是實名舉報,又或者是大案要案,可能還會受理,但匿名舉報信也要每一封都處理的話,就算是給紀委增加再多的人手也不夠用。

大多數舉報信,都是退回地方,由地方相關紀律檢查部門受理,這些針對望山市幾名幹部的匿名舉報信本該是轉到省紀委才是,結果到了他這,福佑軍知道那位老朋友的潛在意思就是希望他這個一把手能夠關注並且重視這件事。

「不管望山有什麼問題,陳興應該是沒問題的,他畢竟是這兩個月才調到望山市。」趙志鑫笑道,給福佑軍當了五六年秘書,趙志鑫瞭解福佑軍的脾性,私下裡說話也較為隨意。

「陳興是不會有問題,不過就怕他挑不起大梁喲。」福佑軍搖頭輕笑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這樣吧,把舉報信交給建明同志,找陳興溝通的問題也交給他了。」福佑軍沈思了一下說道,他再有三個月左右就調走了,這些個貪腐的事情,福佑軍並沒有太多的心思去管,不是他不在意,而是這種案子一旦調查起來就不是三兩天能夠完成,很有可能就是一年半載的,他想操心也沒法操心,等他調走,再過問這些事就有些逾越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要是調走了還來插手南海省的事情,不只是越線,同樣會引起新上任的領導不滿。

「那好,我去給建明書記打電話。」趙志鑫聞言,點了點頭,心想這樣做應該也是最好的選擇了,由福佑軍將舉報信交給葛建明,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福佑軍的態度,葛建明也會引起足夠的重視,這樣也對領導那位在中央紀委的老朋友有個交代,趙志鑫心裡想著,因為福佑軍對他的信任,所以福佑軍的事情,他基本也都知道。

酒店的宴席在一片喧鬧的氣氛中結束,陳興也喝了兩杯酒,難得大家都高興,下午又沒特別重要的事情,陳興也沒讓大家不要喝酒。

沈青安很高興,帶著笑容離開,他跟陳興私下交流了一下,心裡頭高興的他也沒忘了偷偷告訴陳興,競爭總行副行長的事已經是有了七八成希望,就差那臨門一腳了,這件事因為一開始就拉上陳興幫他,所以沈青安並沒有隱瞞陳興。

對此,陳興自是也替沈青安高興,從沈青安的話裡,他能感覺到對方說七八成希望應該是保守的態度,估計是隻差最後的任命了,否則沈青安不會如此跟他說,這官場裡的事情瞬息萬變,特別是人事任命,不到蓋棺論定的那一刻更是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任誰都不會把話說得太滿,就算是有十足把握的事也會留些餘地,沈青安這麼說那應該是沒問題了。

從酒店離開,陳興來到了一處茶莊,和邵華東約好了喝茶,陳興很是準時的過來,邵華東早就提前在等候。

「華東同志,看來又讓你久等了。」陳興笑道。

「我也是剛來。」邵華東起身,等陳興入座才又坐下,笑道,「陳書記,恭喜你們望山了,看來你們望山要迎來新一輪的發展了。」

「華東同志說這話可是為時過早了,對一個地級市來講,一百億的資金可起不了什麼決定的作用,華東同志你腦子裡的賬本應該比我更多才是,不說別的,今年南州市在城建上投入多少資金了?」陳興搖頭道。

「今年從一季度到現在,南州市已經累計完成投資近一千五百億,單是城建基礎工程的投資就過百億了。」邵華東笑道,看了陳興一眼,「陳書記,不過我說句實話您可別生氣,望山市和南州畢竟不是處在同一水平線上不是。」

「你這話是大實話,我有什麼好生氣的。」陳興笑了笑,「南州自身的優勢就不說了,從省裡得到的支援力度,可是令其他地市都眼紅的緊。」

「作為南州市的幹部,我對此是心裡偷著樂,相信陳書記之前在南州擔任市長時,恐怕也是樂見其成。」邵華東笑道。

「之前是樂見其成,現在可就是眼紅了。」陳興笑了起來,看了看邵華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歉意道,「華東同志,你的事沒幫上忙,我這心裡一直覺得有點對不住你,早就想找個時間和你私下坐坐,沒想到忙著忙著就拖到了現在,哎,這當了官,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

「你這話說得對,當了官,時間就不是自己的了,有時候連休息時間都得繃著一根弦,就怕隨時來個重要電話。」邵華東點頭笑笑,又道,「至於你說的事,我可是認為陳書記已經幫了我大忙了,陳書記要是還這樣說,那我就真過意不去了。」

「哎,那個劉振齊也真是能隱忍,之前可沒聽到有關他的半點風聲,突然就殺出來了。」陳興搖頭道,「是順省長那一系的人?」

「嗯,劉振齊是順省長那一系的人,雖然結果讓人意外,但其實仔細想想,這個結果也在情理之中,陳書記您可能不知道,順省長以前在擔任常務副省長期間分管財政這一攤子,就對那劉振齊十分欣賞了,曾稱讚他是省內最懂經濟的專家,那時候劉振齊還是省經貿學院的副院長,順省長直接將他調到財政廳來了。」邵華東笑了笑,已經競爭失敗,事情也過去了,邵華東自己也表現出了十分豁達的態度,道,「輸在他手上也不冤。」

「華東同志你自個倒是看得開。」陳興搖搖頭,這件事關鍵還是福佑軍沒有下力氣,但陳興此刻自是不會去說什麼,福佑軍犯不著為了一個不是出自他門下的人而跟順寶來去爭,況且鄧毅從省委秘書長的位置上空降到南州市委書記一職,如果市長一職還是由福佑軍推薦的人擔任,恐怕順寶來真的要跳腳了。

兩人邊喝茶邊聊著,陳興想到之前曾經同邵華東談過的事,這會又舊事重提,道,「華東同志,南州市需要淘汰的一些產業,我們望山市適合作為承接之地,這件事可得勞你多多費心了。」

「能幫上忙的,我義不容辭。」邵華東笑道,尋思了一下,邵華東道,「陳書記,那個林玉裴,你私下有聯絡過嗎?」

「林玉裴?沒聯絡過,怎麼?」陳興疑惑的看了邵華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