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還能有誰,他倒是和梁婧打得真夠火熱的。」李開山冷笑著,「這對狗男女也真是不知廉恥。」
「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性,開山,要靜氣。」吳寧笑著搖頭,「喝茶能清心養神,來,多喝幾杯,這茶葉也就你來了我才捨得拿出來泡,換成別人,喝都別想喝。」
「也就你好這一口茶。」李開山無奈的笑笑,每當看吳寧泡功夫茶,李開山心裡也會跟著平靜許多,但要讓他自己來泡,李開山知道自己是絕對沒有那個耐心的。
「每逢大事有靜氣,開山,這句話還是你以前經常跟我的,現在我也得用這句話來提醒你。」吳寧笑道,說完話,吳寧臉色逐漸凝重起來,「剛剛你說梁婧被市紀委帶走了?」
「不錯,張立行說的話,應該是錯不了,要不然他不會急吼吼的打電話過來讓我以市長的名義去向市紀委施壓。」李開山聽到吳寧的話,也平靜了下來,眼下不是發火的時候,張立行的電話帶來的資訊更值得他重視。
「怪事了,張萬正這是在搞什麼名堂,他這麼幹不怕引起麻煩?」吳寧尋思著說道,「梁婧是政府辦主任,不是普通的幹部。」
「不管是在搞什麼名堂,張萬正這麼幹可真是魄力十足。」李開山也是皺起了眉頭,他已經思考起了梁婧說過的那錄音的事。
「的確是很有魄力,初來乍到就敢拿一個政府辦主任開刀,不愧是省紀委下來的。」吳寧微點著頭,嘴上如此說,吳寧沉思著再次道,「我在想這後面是不是有來自陳興的授意?沒有陳興的支援,張萬正恐怕不會這麼做。」
「嗯,張萬正應該是事先跟陳興溝通過這事了。」李開山對吳寧的說法表示認同。
「看來陳興這次喊出的反腐口號並不是走走過場,而是要動點真格了,不過這梁婧也真倒霉,這麼快就被紀委查到了什麼證據不成。」吳寧一臉疑惑。
「紀委查貪腐的方式除了那些舉報的,就是以巡視和監察的方式去調查,這些可不是短短幾天就能查出啥名堂的,所以我在想梁婧並不是直接被紀委的人查到什麼。」李開山眯著眼,抬頭看了看吳寧,道,「老吳,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梁婧一個在豐山區地稅局有不正常男女關係的同學,早前已經被紀委帶走了。」李開山說著,將秦鵬以及那錄音的事給說了出來。
「這事當真?」吳寧眼睛一亮。
「假不了,梁婧親口說的。」李開山肯定道。
「看不出那梁婧平日裡端莊優雅,沒想到這私下裡這麼亂。」吳寧面露嘲諷,又是笑道,「不過這下一來可好了,那錄音落到常勝軍手上,看來這次是真的有一齣精彩好戲看了。」
「是有一齣好戲看了,有時候就是這樣,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們費盡心思的想要去做一件事做不成,事情最後卻以這種戲劇的方式出現了轉機。」李開山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那段錄音只要在常勝軍手上,他一定會向陳興彙報的,秦鵬被紀委帶走的時候,正好是陳興召開反腐動員大會的次日,雖然時間不是同一天,但卻離得很近,我這些天一直在考慮一件事,那就是陳興發起的這次反腐到底是真正的要整肅幹部作風問題,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瞞天過海的為什麼事打掩護。」
「醉翁之意不在酒?」吳寧疑惑的看著李開山,腦袋並不笨的他,稍微一思考,很快領悟了李開山的意思,「你是說陳興這次聲勢浩大的搞出這麼一次反腐,是為查秦鵬、梁婧這事打掩護?」
「不錯,確切的說,真正的目標是張立行,就秦鵬和梁婧還不足以讓陳興這麼做。」李開山目光微凝,「梁婧跟我坦白這事的那天,我當晚就去試探過陳興,從他的反應,我推測他肯定是知道秦鵬這個人的,雖然他掩飾過去,但表情的細微變化可瞞不過我。」
「如果你的推測是對的,那這陳興的手腕可真的不可小覷了,看來我們都輕視他了。」吳寧神色凝重,「人不可貌相,果真是不能用一個人的年紀去判斷對方。」
「你說得沒錯,人不可貌相,這位年輕的陳書記,這次真讓我開眼了。」李開山深以為然的點頭,「以後真的要吸取教訓了呀。」
「不錯,日後對這位陳書記是得重新審視了,其實從上次他認出那封信的筆跡是我的,我就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一個人有這麼敏銳的觀察力就足夠讓人驚訝的。」吳寧笑了起來,事情有可能是指向張立行的,他這個暗中和李開山站在同一個陣營的人自然是很高興見到這種情況,這會也是心情大好,手上端著茶慢慢品了起來,連味道彷彿都香了起來,只是笑著笑著,吳寧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凝視了李開山一眼,「開山,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張立行讓你打電話去給紀委施壓,要照做?」
「不照做又如何。」李開山自嘲一笑,「張立行這幫人,說白了就是一幫喪盡天良、毫無底線的瘋狗。」
「但你這樣一來,陳興對你的誤會怕是會越來越深,以為你跟張立行他們是一夥的。」吳寧擔憂道。
「我現在可不就跟張立行他們一夥的嗎?」李開山笑著反問。
吳寧啞口無言了,看著李開山,苦笑著搖頭,可不是嘛,李開山被張立行他們裹挾著做了那麼多事,在外人看來,不就是一夥的嗎?
小客廳沉寂了下來,吳寧和李開山兩人都沒說話,茶几上的開水冒著熱氣,水霧慢慢的消失在空氣中,吳寧心情有些沉重,他知道面前的這位老朋友,或許結局就會像這消失的水汽,早就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心。
晨起的太陽就像那新生的嬰兒充滿朝氣,屋簷上的鳥叫聲嘰嘰喳喳的清脆悅耳,溪水聲嘩啦啦的輕響著,山中的清晨,讓宛若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小橋流水人家,讓人賞心悅目。
陳興早起站在門口,呼吸著帶著花香的新鮮空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得不一樣,目光投向遠方,山中那一層層的梯田,已經有人田裡幹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這就是山中老百姓的生活。
「陳書記,昨晚睡得好吧。」林金河倒了一杯熱水給陳興端了出來。
「睡得很香,比在家還睡得踏實。」陳興笑著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誰,說了聲謝謝。
「我還擔心我們這小山村裡條件簡陋,陳書記您住不慣呢。」林金河笑道,昨晚一頓酒喝下來,感覺到這位市委的大領導沒有半點架子,林金河也沒再那麼拘謹。
「林支書,看來之前說的話你都注意聽進去喲,我早對你說過了,我們下來駐村是跟你們同吃苦同勞動的,可不是下來享受的。」陳興笑道。
兩人說著話,衛思達還有另外的工作人員也都相繼起來,到林金河家裡來跟陳興匯合。
早飯簡單的吃了稀飯粥,林金河家裡有好幾畝水田,山上還有一大片林子,有竹林有果林,陳興等人吃完早飯後便跟林金河上了山,聽到林金河說一整片的小山坡都是屬於他們家的,陳興有些驚訝,指著面前的一片竹林問道,「這都是你家的?」
「不錯,都是我家的。」林金河笑著點頭,猜到陳興為何驚訝,林金河笑道,「陳書記,我們這山裡雖然交通不便,經濟收入來源少,比不上外面,但也有個好處,就是地廣人稀,您看這附近幾座山都是屬於我們村的範圍,但村裡就只有百多戶人,每一戶分到的田地都不少,家家戶戶也都有自己的一片山林。」
「是嘛,那挺好的。」陳興聽到對方的解釋,笑著點頭。
「不過村裡出去打工的人不少,很多家裡的主要勞動力都出去了,剩下的老人也沒精力照顧好田地和山林,大都數田和山林都是荒廢著。」林金河搖搖頭,嘆了口氣,「沒辦法,在家種田沒啥收入,一年撐死了一兩萬塊,如果夫妻倆都出去外頭打工,一年到頭起碼也能存個三五萬回來過年,所以留在村裡的人可不多了。」
「你們這田多,但種起來卻是麻煩,全部都只能靠人工,這是個問題。」陳興蹙著眉,山裡的田都是梯田,根本沒法機械作業,那麼多的田,就算每戶都分到很多,也忙活不過來。
「不錯,都只能靠一雙手去幹活,每到農忙的時候,家家戶戶有種田的人,基本上每晚都是很早就關燈,不到**點,村裡看過去就是一片黑燈瞎火,都睡覺去了,因為白天干活累。」林金河笑道,「就拿我們村裡種田最多的一戶來說,哦,對了,就是林波村長的堂哥,他是村裡種田最多的,有些出去打工的家庭,家裡的田荒廢了,林村長那堂哥就把人家的田借來種,就夫妻兩口子自己折騰,你猜他們一年收成多少糧食?」林金河說到最後,笑著賣了個關子。
「多少?」陳興湊趣問道。
「一萬多斤,今年我瞭解的足足有一萬五千多斤,這麼多糧食,到了收割季節,都是靠他們夫妻倆起早摸黑到田裡去割稻子,打稻子,全憑的是一雙手。」林金河感慨道。
「你們這是一年一季稻子還是一年兩季?」陳興問了一句。
「一年一季,不過在望山其他地方,很多都是一年兩季的,類似我們這山裡面比較冷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一年一季。」林金河答道。
「一年一季就能割這麼多稻子,靠兩雙手,不能機器作業,這得忙多久。」陳興微微皺眉,他雖然沒真正的種過田,但也能體會到其中的艱辛,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農民賺錢不容易,每一粒糧食更是來得不容易。
「對了,今天林支書打算安排我們幹什麼。」陳興笑道,握了握手裡的鋤頭。
「陳書記,看到這片竹林沒有,地底下有寶貝呢,今天咱們就要挖冬筍,就在這竹林底下。」林金河指著地面道。
「在地底?冬筍就長在地下?」陳興頗有興致的問道。
「嗯,就在地下,不過有些會冒出個小頭到地面上來,那個容易找了。」林金河笑著點頭,暗道這些個大領導或許懂得很多,但畢竟不是啥都懂,這種常識就不知道,看到腳底邊正有一個,不由得揮起鋤頭鋤了下去,一個小冬筍就從地底下露了出來,林金河登時笑道,「陳書記,看到了沒有,就是這個,像這個是有冒個頭在地面上的,比較好找,有些則是全埋在地底下了,就得慢慢找了,今天就是要挖冬筍,把這片竹林的冬筍都挖出來。」
「是嘛,那敢情好,好幾個人手呢,我看就一人劃一個小片,爭取今天把這個冬筍都挖完。」陳興笑道。
陳興說著話,試著揮了揮鋤頭,習慣了拿筆桿子批檔案,這次換成拿鋤頭,陳興還真有些不習慣。
不遠處,隔著一段距離站著的林玉瑜和鄭輝兩人,看著陳興揮鋤頭的樣子,林玉瑜一下就笑了出來,「瞧這個大書記拿鋤頭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幹活的料。」
「人家那雙手隨便比劃一下能決定多少人的命運呀,犯得著拿鋤頭嗎。」鄭輝笑道,「你說他要是大手一揮說要開發這林家村,就算沒任何經濟價值,市裡和縣裡不還得照樣投大筆錢進來,到時候整個林家村的命運可就改變了。」
「那種好事就別想了。」林玉瑜搖了搖頭,道,「我看這些大領導說下來駐村勞動吧,估計也就是作作秀。」
說著話,林玉瑜開始又抱怨起來,「領導在作秀,可憐咱們這些小警察跟著團團轉。」
林玉瑜百無聊奈的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腦袋裡想著這次任務完之後要回鎮上查那家遊戲廳的林玉瑜,目光落到遠處的陳興身上,林玉瑜眼珠子轉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看鄭輝,「鄭哥,你說要是讓這陳書記去那家遊戲廳看看會咋樣?」
「你說什麼?」鄭輝好笑的看著林玉瑜,「小林,你是不是發傻了,人家是市委書記,能聽你的話。」
「你才發傻了。」林玉瑜撇了撇嘴,看著遠處的陳興微微出神著。
!!